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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发觉他真的是大错特错了。以前,那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谁。如果一旦爱上,分了手,就象把身体生生地剖成两半,疼得哼都哼不出声来。觉得生不如死,了无生趣。这样子,还怎么个潇洒法?可是再疼得死去活来,工作却不能不做。每天压抑着心情,面对一群站在疯颠边缘上的人,他发觉他很快也要加入那个行列了。他觉得自己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虽然感情方面领悟得有点慢,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和宛白之间也算水到渠成,渐成默契了。好不容易越过了绑架那个天堑,却栽到了一条唤做贞操的沟沟里。真的,他真不在意,那些都是假象,心才是最最重要的。可是宛白那个象顽石一般坚固的头脑就是不开窍。他想等她平静几天,再去找她,两人好好谈谈。他是见到宛白对唐楷的态度的,他那天去找宛白的时候,宛白虽没有用厉言斥责他,但态度也差不多,仿佛他愿意那么委屈,是冲着她家的钱似的。无论姬董事长夫妇怎么帮他说话,姬宛白态度是毫无商量的余地。男人可做英雄,可做狗熊。狗熊也是有自尊的。他礼貌地告辞,后来再也没去过姬宅,不,是没进去过,他悄悄地把车藏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宛白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窗帘一直拉着。花园里的花早就谢了,万木凋零,想必宛白也不愿下楼。学院里的课自然也停了。宛白真的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居闺房的千金小姐。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长夜难熬,约了苏放出来喝酒。午夜的酒吧中聚集着一群两眼闪着幽光的夜狼。苏放喝了几杯酒后,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升高了八度,“真的,她就为那事和你分手,哇,个性很刚,另类,个性,人间至宝。”两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于不凡又压抑太久,忍不住以实相告。于不凡白了苏放一眼,这算哪门子安慰。苏放拍拍他的肩,“哥们,现在上床算个啥事,和喝杯水似的。但要是娶上这么个老婆,作为男人到是挺幸福的,到是不要担心会戴绿帽子。”“扯淡。”于不凡骂道,“你有点良知好不好,我们都分手一个月了。”苏放哦了一声,欢快地挤挤眼,“那你干吗还拉着个脸,你是担心遇不到她那样传统,还是忧愁遇不到她那样有钱的?”于不凡猛呛了一声,咳得他咝咝抽气。他啪的一声放下酒杯,转身往外走去。“干吗呢?”苏放拉住他。“上街买后悔药去,我怎么就想起来约你这种误人子弟的人渣出来喝酒呢?”苏放呵呵直乐,搭上于不凡的肩膀,“哥们这次动真格了,我摸摸心疼不疼?”于不凡打开他的手。“哥们,如果真的爱她,何必在意一张面皮呢?不是说男人的脸可以开坦克的吗?拿出你的温柔,去和她低个头,说你很忧愁,问她能不能不要走?”“还挺压韵的,你做诗呢!”于不凡伸出手,让酒保再来两杯酒。“要不我替你出面,以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人说活,我就不信说服不了你那位人间至宝。”苏放豪言万丈地昂起头。于不凡闷声不响地喝着酒,无语。放在衣袋中的手机轻轻地颤动着,震荡着他的心。他掏出来一看,不禁脸露欣喜。是姬家的座机号。他忙跑出酒吧,不是宛白,是姬夫人,不过,这也让他很开心了。“不凡,”姬夫人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声音低低的、抖抖的。“你认识一位懂催眠的崔教授吗?”“认识,她是我的导师。伯母,怎么了?”“宛白今天去她那里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打手机也不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姬夫人现在是吓怕了,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魂不附体。“伯母你别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于不凡收了电话,也不进去和苏放打招呼了,拦下一辆出租车,说了崔教授的诊所地址。宛白为什么要去崔教授那里呢,她心里面很郁闷,想找心理医师开导,还是她又想回忆起什么来?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夜色中,崔教授的诊所小楼里,灯光柔和如诗。崔教授坐在书房中看书,听到护士说于不凡来了,她站起身,领着于不凡走进诊室。还是那张躺椅,随着季节铺了厚厚的毛毯,婉宛白恬静地睡在上面。于不凡一颗心款款地落下,拭去额头上急出来的细汗。“她还要多久会醒?”两人退出诊所,在书房里相对坐下。“三天后吧!”崔教授合上书,给于不凡倒了杯茶。于不凡皱起眉头,“她做哪方面的治疗,要这么久?”崔教授笑,轻描淡写地说:“思乡病吧,她回魏朝去了。”于不凡半张着嘴。“如果她愿意回来,三天后就会自然醒来;如果她不愿回来,三天后也会醒来,只不过醒来的那个人应该是真正的姬宛白了。”于不凡仿佛挨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崔教授微笑地找出姬宛白的病历,“她说她太牵挂那边的父母,想回去看一眼。也感到实在无法融入这个时代,如果可以,她想和真正的姬宛白换回灵魂,让一切恢复如初。”一切恢复如初?于不凡苦涩地一笑,她才是真的是潇洒自如的人呢!全身的力气象被一只魔手瞬间抽走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木然地站起身,视线茫然得找不到焦点,他本能地往外走去。“不凡,你……三天后过来吧!”崔教授在后面担心地看着他,不凡面色煞白得没有一丝活气。于不凡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她爸妈会来接她的,我就……不来了。”来了干吗?那个人已经不是她了。但愿她在一千年前的那个叫东阳的城里,过得心安吧!☆、话说喜事多磨(二)魏朝,东阳城。冬日暖阳,天空如洗,浮云变幻莫测,扑朔迷离。一只高飞的纸鸢,翱翔湛蓝天空之间。蓝天底下,姬宛白抓着细绳仰着头,看着纸鸢在天际间越来越小,仿佛已经被雪海和艳阳吞没,风吹起她一头的发丝如黑绸扑扬。“映绿……宛白……”云夫人轻叹,不知该唤眼前这个看似陌生、却又处处熟悉的女儿叫什么。姬宛白回过头,一闪神,手中的细绳一松,纸鸢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娘亲。”姬宛白唤道,走过去,扑进云夫人的怀里撒着娇。云夫人疼惜地拍拍她的后背,“你有心事?”姬宛白心中一凛,欲言又止,关于于不凡的过往,如同是一个秘密,她只想深埋进心中,不想和任何人独享。二天前,她回到了东阳,崔教授说只有三天的期限。走在熟悉的街道,看着熟悉的人,照理她应该开心的,可是她觉着她的心如同刚才那只纸鸢一般,不知飘向了何方。她魂不守舍,她牵肠挂肚,抬首低首间,脑海里不由自主都会浮现在出于不凡的身影。她想他与徐护士藕断丝连、怀疑她的失贞,已不值得她托付她的全部身心了。可她为什么还对他还有留恋呢?一个月了,哪怕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他避而不见,可束缚住身,心也能束缚得住吗?无奈,她只有寄托于时间和距离了。一千年够长了吧,她总该会把他给忘了。结果呢?她仰起来,深深呼吸,任心痛如割。白云苍狗,人事变迁,物换星移,沧海桑田,而一份刻骨铭心的深爱,如同开在烈焰中的红花,穿越千年,眩丽如昔。“宫里刚才送消息过来,映绿今天回府。”云夫人说道。姬宛白笑。映绿,那曾是她的名,但现在是另一个人的符号了。谁会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妇产科医生在穿越之后,居然与一代帝王演绎了一曲旷世恋歌。她和于不凡的爱,可能不如他们轰轰烈烈,可是不也是同样绵长幽远吗?不,是短暂而遗憾?“好,那我回绣楼等她去。”她转过身。“宛白。”云夫人叫住了她,“你……可以不回那里去吗?”姬宛白俏皮地噘起嘴,“娘亲,你不要太贪心。”“一千年啦!”云夫人喃喃低语,满怀不舍。答案很早前就写好了,她与云映绿之间,至少要有一个人回去。在到达东阳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回东阳只当是一次探亲,唯一的奢侈的探亲。穿越是次奇闻,却也是宿命,她的根已扎在了二十一世纪。“你的女儿都做了魏朝皇后,娘亲,你还想怎样呀?”她见云夫人眼眶红红的,心疼地转过身,紧紧抱住,“那边的爸爸妈妈可疼我了,不比你们差一点点。”云夫人哽咽地点点头,“可还是不舍得。”“娘亲,舍了才是得呀。”她亲亲云夫人,眸中闪烁着坚定的神采。一柱檀香,两杯清茶,两位女子围着一只火盆促膝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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