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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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哼着那首歌，身后的重量似乎再也算不上什么了，他伸一只手，有风自指缝间流过，他有一种错觉，似乎身旁是露比与他一起骑着车，她随时会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前方一个牵着狗的老太太蹒跚而行，回过神来的戴维赶紧扭过车头。失去平衡之后，戴维向下倒去。他以为自己会摔得很疼，疼到让他从那个幻想中醒过来。但是有人抱住了他，他摔在对方的怀里，缓缓侧过头去，他看见了欧利文的侧脸。欧利文的睫毛是悠长的，只有这么近距离的注视才能看清楚那双眼睛里酝酿着的柔软。这种柔软和露比伸出的手一样，都是幻觉。戴维被对方一把推开，他呆坐在地上，看着欧利文将自行车扶起来。&ldo;明天你还是去健身房锻炼一下吧，骑两圈自行车就累成这样了。&rdo;欧利文嘴角的凹陷让戴维很不爽，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戴维发觉无论自己怎样努力地看书学习，都永远打不到欧利文的深度。&ldo;愣在那里干什么？去把自行车还回去。&rdo;戴维哼了一下，还好刚才欧利文给他的一百美元还找回了九十多元，都进了戴维的腰包。他们回到了别墅，欧利文二话不说就上了三楼，不知道他是想继续画画呢还是继续发神经。尼奥也从医院回来了，明天霍顿将会去他介绍的另外一家医院做检查确诊，当然这家医院也早就被尼奥搞定了。&ldo;嘿戴维，我买了新鲜的蔬菜和牛排，你快去做饭。&rdo;&ldo;少来，我今天累了一天。&rdo;戴维真想踹一脚躺在沙发上翻着杂志的尼奥。&ldo;哦？你做了什么？&rdo;&ldo;骑自行车。&rdo;&ldo;不会吧，戴维……&rdo;尼奥放下手中的书，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他，&ldo;明天开始你去健身房好好锻炼一下吧，就算不为了有漂亮的肌肉，也算是为了身体健康。&rdo;&ldo;不要和那个家伙说同样的话！&rdo;戴维气冲冲走上楼去。于是，这顿晚饭是尼奥做的，味道虽然不错，如果没有尼奥的喋喋不休，那么一切就完美了。&ldo;你知道吗？欧利文，戴维这家伙竟然告诉我说骑自行车很累！&rdo;&ldo;戴维，我给你在健身中心包了一张年卡，你明天就去锻炼吧！&rdo;&ldo;戴维，你知不知道我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帅，现在医院里的女性都拜倒在我的白大褂下了！&rdo;戴维瞥了一眼欧利文，对方面色如常地吃着晚餐，似乎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那个烦死人的尼奥是空气。下留言，我看看人数就重开印刷啦~1616、&ldo;欧……欧利文？&rdo;&ldo;去收拾画室。&rdo;欧利文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又收拾画室？戴维摊在床上压根不想动。欧利文走到门口，补充了一句：&ldo;十分钟之内上来。&rdo;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十分钟之内没上来你就后果自负。戴维哭丧着脸，迅速刷牙洗脸换上衣服，来到三楼的画室待命。欧利文此时正坐在画室的中央，目光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画板上，似乎刚用铅笔勾了一个底稿。&ldo;把窗台擦干净。&rdo;擦干净的意思就是不能有一粒灰尘。戴维叹了一口气，拎着抹布开始工作。半个小时之后，窗台擦好了，戴维确定是一尘不染，他坐在窗台上打了一个哈欠。&ldo;把窗帘拉开。&rdo;&ldo;哈？&rdo;戴维愣了愣，一般画家除了风景写生很少使用自然光线，不过戴维还是照做了，&ldo;还要干什么吗？&rdo;真不明白，画画不是要一心一意吗？欧利文那家伙不觉得他在画室里晃悠很碍眼么？&ldo;去把厨房里的矿泉水拎上来。&rdo;反正就是要把我当苦力使用。戴维晃悠下去，把矿泉水拎了上来。&ldo;坐在那里。&rdo;意思就是随时待命。&ldo;坐在这里很无聊啊。&rdo;&ldo;那就去书房里端书过来看。&rdo;戴维郁闷了。他捧着一本有关十七世纪文学的书坐在窗台上，随意地翻了几页，然后斜着眼睛看向欧利文。对方专注在画板上，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他胳膊晃动的弧度，戴维能够想象那流落在画布上的痕迹。整个房间只听见画笔的声音。戴维缓缓起身，来到了欧利文的身后。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张画布都是暖色调的，如果不是笔触，戴维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欧利文的作品。那样饱满的色泽，脱离了欧利文曾经隐喻略带尖锐以及引人遐思的风格，仿佛毫不顾忌将心中所有明亮的东西呈现了出来，宛若绽放出色泽的空气，让人想要触碰却什么也抓不住。欧利文偶尔低下头，刷笔在调料盘上转动着，他的眼帘微垂，酝酿着思潮。这幅画只完成了底色，欧利文站了起来，盯着那幅画，&ldo;把地板上的颜料清理干净。&rdo;戴维眨了眨眼：&ldo;不画了？&rdo;欧利文没有说话，只是脱下画画时用的外衣，走了出去。&ldo;这家伙……不会是突然又没了灵感吧？&rdo;戴维一想到这幅画的下场说不定会和早上那幅一样，就觉得异常地可惜。又是几天之后，霍顿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两家医院的诊断结果是一样的，那就是全身内脏衰竭，戴维不记得那病的名称是什么了，反正很长一串。按照尼奥的诊断，霍顿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更换身体里的器官。今天是戴维的表演时间了。他得带着一束花，去坎非医院看望重病中的霍顿。在走进病房之前，护士小姐就把那束花收走了，说是花粉有可能使霍顿先生感染。戴维在心里差点没有笑开花，特别是看着身体健康的霍顿一副白惨惨的样子躺在病床上，床边是滴滴作响的仪器，还有他那可怜的眼神，看起来真像是病入膏肓了。&ldo;霍夫兰先生……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看我。&rdo;听尼奥说过，自从霍顿家的生意被伊万?霍顿的弟弟掌控之后，他在家族中的势力一落千丈，备受冷落，这些年他一直竭力保留自己上流社会的颜面，如今病重，他希望现任家族的继承人也就是他的侄子能够拿一些钱给他，还被对方嘲弄了。戴维坐下来之后，一脸关切的表情说：&ldo;霍顿先生，其实我本来不知道你生这么重的病。今天我是来看望我以为刚刚移植了肾脏的朋友，他熬了六年才等来这个匹配他的肾脏。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您住院了，听说您和他一样需要器官移植……不知道您是否已经上了器官移植的等待名单？&rdo;&ldo;他……等了六年才等来肾脏吗？&rdo;霍顿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ldo;那我该怎么办……&rdo;&ldo;我听说您也是要换肾啊，我看您不如和这里的院长洽谈一下，看能不能帮您把名字提前一点。比如……给医院捐一点钱。&rdo;&ldo;哈……哈哈……&rdo;霍顿拍了拍戴维的手背，&ldo;年轻人，你是不知道现在全世界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有多少……就算医生能将我的名字提前几个位置，又有什么用呢？&rdo;戴维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也一副惋惜的样子。&ldo;而且……我要换的不只是肾脏，我现在全身脏器衰竭，还需要更换肝脏与心脏……&rdo;霍顿看着天花板，迷茫了，&ldo;如果……能从黑市上买到匹配的器官，说不定我就有救了！&rdo;&ldo;霍顿先生！您疯了吗？&rdo;戴维压低嗓音，&ldo;黑市上的器官有多昂贵，不用我说您应该知道的，这不但非法而且您不一定负的起啊！&rdo;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戴维瞬间认出她就是自己在慈善晚会上遇见的洁奈特。洁奈特看见戴维也有些惊讶，&ldo;霍夫兰先生……没想到您竟然认识我的外公。&rdo;&ldo;我的洁奈特，我的小天使，你快坐过来，外公很想你。&rdo;霍顿朝洁奈特伸出手来。戴维没有想到，像是洁奈特这样乖巧的女孩竟然是霍顿的外孙女？&ldo;外公，你现在怎么样了？&rdo;洁奈特亲了亲霍顿的脸，两人说了几句话。为了不打扰霍顿休息，洁奈特与戴维一同离开。在医院的走廊上，洁奈特告诉戴维，她已经准备好要将霍顿多年来收藏的那些名画卖掉了。她虽然想要竭尽全力来救外公，但是她的堂叔也就是霍顿的亲侄子却叫他少管霍顿的事情。虽然说名门世家里血缘关系也许被金钱利益所取代，但是洁奈特还是觉得她的堂叔实在太无情了，她说她很清楚霍顿也许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她还是会倾尽全力来救他。洁奈特打算在霍顿离开人世之后，她也会离开纽约，离开这个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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