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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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雨文睡眼惺忪地捉起话筒，心中暗骂是哪个混蛋，半夜不睡觉，吵死人。

&ldo;雨文。&rdo;

话筒另一端的声音似乎似曾听过，揉揉眼睛，再&ldo;喂&rdo;一声，没错，是若伶那死家伙。

&ldo;拜托！如果你失眠睡不着，我明天就帮你买瓶安眠药，只求你别半夜扰人清梦。&rdo;

&ldo;天下即将发生大事，我怎么睡得着？&rdo;若伶故意危言耸听。

&ldo;就算天要塌下来，也还有高个儿顶着，关你什么事？&rdo;

&ldo;是不关我的事，却关你的事。听说你最近想不开，看破了，想要成家？&rdo;

&ldo;你就为这事半夜打电话？&rdo;雨文气得睡意全消。

&ldo;不为这事，为哪事？&rdo;若伶振振有词。

&ldo;天啊！我雨文何德何能让你这般&lso;关心&rso;？&rdo;

&ldo;嘿嘿，别太抬举自己了，就是因为你无德无能，我才&lso;关心&rso;。&rdo;

&ldo;好好，随你怎么说，我是要结婚，快恭喜吧。&rdo;

&ldo;老套！来点新鲜的吧。你要结婚倒是鲜事，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想不开，推翻你的不婚主义。&rdo;

&ldo;不晓得，只是想要有个家，有个丈夫和孩子，然后每天一起吃饭、睡觉，就这样而已。&rdo;

&ldo;荒谬，竟然是为这种事要结婚？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爱情才会自投罗网，没想到是为这些俗不可耐的&lso;凡又烦&rso;的事而结婚。&rdo;

&ldo;那些结婚的人不是都在做这些事？要不然你说结婚要做什么？&rdo;

若伶想想也是，全天下的人不都是这样一个生活模式。同样的模式不停地翻版又再版，永远跳脱不了这样的定律，这就是所谓的人生。

&ldo;我以为你雨文要发明什么伟大的生活哲学，改造人类的命运，没想到会甘于做个小女人。&rdo;

&ldo;换个角色扮演，也许更适合我。总之，转换人生跑道试试，没什么不好。&rdo;

&ldo;我真佩服你，就这样出卖终身，而且是这么洒脱和不在意，我没你的&lso;勇气&rso;。&rdo;若伶甘拜下风。

&ldo;你大小姐舒服日子过惯了，哪生来的勇气。勇气只有我们这种苦命人才有的。&rdo;雨文忍不住要讽刺她两句。

&ldo;要当新娘子了，嘴巴还这么刻薄，温柔没学着，好歹话得说好听点。&rdo;若伶心有不甘被她平白占了便宜。&ldo;怎么样？到时候是不是有求于我？这点好事我是乐于相助的，不过，话说在前头，&lso;红包&rso;一定要的。&rdo;其实若伶一想到家有喜事，心里也有高兴得说不出的快乐。

&ldo;可以，凭我们的交情，又如同姐妹，不找你找谁。不过，为了响应政府节约运动，&lso;红包&rso;也只好尽可能地精简，也许一块钱为上限。&rdo;雨文一张利嘴说得不温不愠。

&ldo;真败给你了，到时候我只好昭告天下，让大家见识新娘子的忠贞爱国。&rdo;

雨文和若伶唇枪舌战至天亮方才谈和。

婚礼很快就来临了。

一切的规矩都依照传统习俗，有时有序。雨文在拜别张卫英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感触，放声大哭。张卫英百感交集地和雨文相拥而泣，一旁的若伶也是心酸酸地含着泪水。

到了上车时刻，雨文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家门。跨出了这一步，也越过她人生的转捩点，往后她将跟随一个男人同步携手走完人生的路。

婚礼就像一场盛大的家家酒，每人都尽兴地吃喝，问或品头论足新娘、新郎几句。雨文觉得无趣至极，可是她不能不演完这出戏，何况她是戏里的主角。

喜宴的喧闹终于在晚上十点结束。

雨文卸下礼服，迳自到浴室冲澡，换了轻松的睡衣，回到卧室已累得动也不能动。昭中亲密地过来拥住她，她则一把推开，怨道：&ldo;累都累死了，别来烦我。&rdo;

昭中满腔的热情被浇了冷水，甚是不舒服，语气也不甚好听地回道：&ldo;累也得尽义务，别忘了是洞房花烛夜。&rdo;

结婚头一夜，他就这么不能体谅，竟然说累也得尽义务。雨文想了就更加有气，愤愤地反驳道：&ldo;你要享权利，也要看时候，我没有必要在累得像条狗的时候，还要勉强自己去尽什么狗屎义务。&rdo;

&ldo;雨文，&rdo;昭中吼了起来。&ldo;你说的什么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才举行完结婚典礼，你就马上变了样，你未免太可怕了。&rdo;

&ldo;变的是你，不是我。&rdo;雨文委屈地哭将起来。

&ldo;我？我哪里错了，你说。新婚之夜，我要和我的新娘亲热有什么不对？&rdo;昭中理直气壮地用手拍着胸脯。

雨文不再辩答，只一味地啜泣。新婚头一夜就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那往后要如何相处？为什么婚前他的温柔体贴一下全不见了，一个人何以变得这么快？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对她吼着说话，也不顾她一天疲累的折腾，还自私地要她去履行什么鬼义务。

经过一番的争吵，昭中也觉才新婚之夜，什么浪漫、甜蜜他一点也没尝到，反而是妻子的任性他首次领教了。以前，总把她当孩子气，直以为结婚后就会改，现在他也只能认了，要不然能怎么样。

为了避免尴尬，昭中换好睡衣，独自睡到客房。谁也吵不到谁，各自一觉到天亮。

隔天早上，昭中起得比雨文早，见她还在睡梦中，也不打扰她，进厨房做早餐。有煎蛋和火腿，又烤好面包，冲好牛奶，摆在餐桌上，等雨文起床一起吃。他一直渴望有人陪伴共餐，这是他单身时一直想要的愿望，过去他孤家寡人的，却鲜少外出用餐，总喜欢回家炒两样小炒，独自享受；那时他就想，若有心爱的人陪伴，那将是一件多美的事。

等了大约一小时，雨文才慵佣懒懒地从房间走出来。看见昭中早已精神爽朗地坐在沙发看报，微微吃了一惊，又瞧见桌上摆好的早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ldo;你做的早餐？&rdo;

&ldo;是啊，在等你起来一起吃。&rdo;昭中放下报纸，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又说：&ldo;吃吧，都凉了。&rdo;

雨文在他对面坐下，吃起那已稍硬的面包。经过昨晚的争吵，他们之间气氛有些不自在，昭中埋头努力地吃着，那样子好似饿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她起床。

&ldo;昭中，昨晚我很抱歉。我真的累了，所以脾气也不好，希望你别在意。&rdo;雨文瞄了瞄他的表情。

&ldo;算了。&rdo;昭中很干脆，也不多说什么，甚至连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ldo;你有几天的婚假？我们到哪里去度蜜月？&rdo;

&ldo;我明天就开始上班。&rdo;他说得理所当然的。

&ldo;什么？&rdo;正要咬面包的雨文转为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ldo;没办法，业务忙，脱不了身。&rdo;又是说得俐落有劲。

雨文这才领受到结婚原来就像失去了自己，没有一样可依自己的意思去做，若不妥协，只有争吵。才过了一夜，他和她都已经怒目相向过，就是现在，也是危机四伏，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怎么她想像中家的温暖会是这个样子，丝毫没有温馨，反而随时随地都埋伏着地雷，一不小心踩到就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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