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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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神经跳断在太阳穴里。看见才华横溢的女生扬起脸来面向自己，听见静谧的空间里漾开她的声音：&ldo;芷卉，我们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rdo;9将来会怎样？谁知道将来怎样？深陷在记忆的泥泞沼泽，千丝万缕地牵绊着，爬不上来。阴影从年轻的容颜上缓慢地恍过，深浅明暗便着了颜色。我们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京芷卉在走廊里被d班的语文课代表叫住。告别了溪川折向办公室那边。&ldo;这次如果得了奖不仅为学校争光，更重要的是高考可以加分。而且是原始分加分。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明白么？&rdo;芷卉点点头接起老师摆在办公桌边缘的参赛证。&ldo;切记不要写太出格的文章，主旋律主基调还是要把握住。特别是不能写成记叙文、小说。&rdo;又点点头。&ldo;上次初赛你写成小说了？&rdo;&ldo;啊……是。&rdo;&ldo;毕竟是教委主办的官方作文竞赛，又不是新概念作文大赛。你可以去网站上看看往届的获奖范文嘛。&rdo;&ldo;获奖范文我看了，都是很ròu麻的八股文。&rdo;&ldo;不是ròu麻不ròu麻的问题，官方的作文竞赛其实还是要走高考作文的路线。搞创新搞煽情没什么用，那些老评委也看不上眼。&rdo;&ldo;哦。&rdo;对话朝着无聊的方向发展。&ldo;八股&rdo;这两个字不要说芷卉不愿写，就算听一遍也浑身起鸡皮疙瘩。平时作文以&ldo;在漫漫（或者滚滚）的历史长河中&rdo;开头，以&ldo;诗意地栖居&rdo;或者&ldo;品一杯香茗&rdo;&ldo;寻一方精神净土&rdo;为结尾也就算了。偏偏现在连作文竞赛也要来恶心人。竞赛这种东西，尤其是文科，一旦加上&ldo;官方&rdo;二字就玩完了。作文纸摊开，一般来说每列各分四段，最好中间有一句话独立成段，一篇文章分为十三段。开头要短，第二段要排比造势。抒情式议论文。很变态很扭曲的规则，在高考中却是制胜法宝。重点中学的老师们大多这样教。在芷卉看来不过是&ldo;如何克服阅卷人视觉疲劳&rdo;的歪招罢了。印象中有一次云萱的作文得到表扬，据说是独立段过渡用得好。芷卉好奇地拽来一看，差点笑喷。‐我认为，反之亦然。当事者本人无奈地耸耸肩，&ldo;我也是实在想不出哪句话够得上单独成段的分量。&rdo;总之，&ldo;官方&rdo;的作文竞赛和高考作文无异。号称参加人数七十万，也不知全市作文能写够一千字的高中生总共有没有七十万。芷卉接了参赛证，其实内心对周六的这场&ldo;硬仗&rdo;根本不抱什么期望。刚想转身，才突然觉得不对劲。&ldo;老师。柳溪川呢？&rdo;&ldo;啊，这个。她初赛没发挥好吧。她没有参赛资格。&rdo;&ldo;哦，这样啊。&rdo;记不清哪部青春电影中有这样的镜头。一家两个女儿，妹妹一直生活在头顶耀眼光环的姐姐的阴影下。当初在电影院，芷卉就因处于劣势的女孩的内心独白而流下泪来。‐呐。姐姐。我也想强到自己保护自己顺便也保护你。‐呐。姐姐。我也想像你一样优秀不再为怎么藏匿成绩单不让妈妈发现而绞尽脑汁。‐呐。姐姐。我也希望我能和你一起顺利长大不知忧惧出人头地至少平平安安遇到美少年。可是。我做不到啊。我一点都不想，却还是样样都输给你。我甚至祈求过很多次，让我一夜之间拥有超能力，让大家都喜欢我。镜头溶进虚边的回忆。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一家人去大山里旅游。唯一一个大清早就找不见平凡女孩的日子，日出非常漂亮，熟睡的姐姐没看到，熟睡的爸爸妈妈也没看到。当然也就没听到十六岁的女生站在洒满熹微的高高山崖上一遍遍向着远方的大喊，回声一圈圈荡漾而来。凌晨三点的习习凉风中，没有人听见那些被拖长的带着哭腔的尾音：&ldo;姐‐姐‐我想变成你‐&rdo;&ldo;我想‐变成你‐&rdo;&ldo;变‐成‐你‐&rdo;现在，走出老师办公室的京芷卉心里涨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鼻子没骨气地发酸，脸上痒痒的，用手背去蹭，就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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