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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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周皇后靠在宫女身上，哭得不能自已，朱慈烺等皇子公主也哀戚而茫然的看着殿内忙碌的众人，只有大臣们貌似安静的跪在殿中。

太医先给皇帝诊脉，得出结论：&ldo;陛下劳累过度，风痰上扰，急怒攻心，乃中风之兆。&rdo;

&ldo;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过不可一日无君，先就醒父皇再说。&rdo;柳娘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这位坤仪公主在宫中素有权威。

太医叩首道：&ldo;需金针刺穴。&rdo;这是危险到了极致的时候才用的险招，有很大的风险。

&ldo;行针！&rdo;柳娘斩钉截铁道。

&ldo;公主且慢！&rdo;范景文高呼道：&ldo;公主不可，陛下龙体何等贵重，怎能由一太医贸然行针，当有太医院诸位会诊……&rdo;

&ldo;住口，中风是何等急症，哪里等得到会诊。你分明是不想父皇好了，气得父皇倒下的就是姚明恭，本宫倒忘了，你和姚明恭素来交好，倒是一丘之貉！&rdo;

&ldo;公主此言大谬，臣自万历四十一年入仕，忠心耿耿……&rdo;范景文乃是正统进士出身，论口才绝不会输给一个小姑娘，马上就要展开他精彩的言说，准备用熟悉的套路，驳斥公主的错误。

&ldo;杜勋何在？&rdo;柳娘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ldo;奴婢在。&rdo;一直隐在阴影中的杜勋一甩拂尘出列。

&ldo;拖下去！下诏狱！彻查！&rdo;柳娘三个祈使句并用，杜勋是半事老手，完全没给范景文喊冤的机会。直接堵嘴，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迅速拖他出去。

&ldo;公主这是做什么？范大人官居二品，乃是朝廷栋梁，岂能如此冒犯。陛下龙体微恙，尚有太子殿下……&rdo;

&ldo;范景文居心叵测，阻劳父皇治病，行同谋逆，当斩！而今关押诏狱，不过为查清背后主使，若有求情者，同罪论处！&rdo;柳娘厉声道，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吓人，&ldo;太子，你赞同本宫的话吗？&rdo;

朱慈烺低头抱拳，&ldo;全凭姐姐做主。&rdo;

&ldo;荒唐，荒唐，我大明二百年光阴，何曾有过干政的公主，当真是武曌再世，太平重生……&rdo;

这大臣慷慨激昂的台词还没说完，柳娘一挥手，一身飞鱼服打扮的锦衣卫就列队而出，长刀出鞘，鲜血迸溅，人头落地。

&ldo;啊！&rdo;内殿顿时响起尖叫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周皇后晕倒在太康身上，朱慈烺也反过身假装没看到，身子不停瑟瑟发抖，其他皇子皇女更是尖叫晕倒。幸好柳娘早有准备，宫人及时扶住他们，鱼贯而出，送这些贵人回内宫。

&ldo;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针！&rdo;柳娘怒喝一声，发愣的太医马上集中精神行针，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停冒出来，深怕气头上的坤仪公主下一个出气但就是他。

&ldo;苍天在上，昭昭日月，公主滥杀朝臣，当真不把天下读书人放在眼里，我等……&rdo;

又是一个话没说完就被砍了脑袋的人。

接连砍了三个人，乾清宫内殿鸦雀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內侍两人一组，拖着那些人的尸身离开，很快就有宫女洒扫，换了地毯，重新点上熏香。一切有条不紊，呈现出不正常的熟练，仿若这些都已演练过千百次。

伴随着清扫细微的响动，太医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ldo;陛下，陛下……&rdo;

第104章公主命

&ldo;父皇醒了？&rdo;柳娘一把抓住崇祯的手，激动问道：&ldo;父皇有何吩咐。&rdo;

崇祯喉咙发出沙哑的呵呵声，无法说话。

柳娘却神色认真的听着他不成语调的音节，道：&ldo;父皇放心，李自成已被包围，遁入深山，不会在威胁大明江山社稷。姚明恭党同伐异，诬陷领军大臣，儿臣已令锦衣卫抄家下狱。如此乱臣，逼得父皇重病若此，不杀不足以泄儿臣心头之愤！&rdo;

&ldo;是，是，儿臣明白。&rdo;

柳娘演着独角戏，周皇后忘记的了哭泣，太子也眼巴巴的看着，好似柳娘说的真是皇帝的意思一样。

跪在下首的李标忍不住膝行两步，谏言道：&ldo;公主殿下容禀，陛下病重，难成语调，圣意难明，公主殿下何以得知。&rdo;李标素来敢于直谏，就算身边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血腥气，但李标不能容人坤仪公主当面糊弄大臣。若真是皇帝的旨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若是坤仪公主假传圣意，那……

&ldo;本宫乃父皇亲女，与父皇素来亲厚，血缘之亲，心意相通，有何疑惑。&rdo;柳娘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躺在床上的崇祯冲着柳娘发出呵呵的响声，柳娘握紧他的手，仔细聆听半响，道：&ldo;备笔墨，父皇有旨意！李大人、诸位大人，都抬头看清楚，父皇的旨意是你们亲眼看着写下的诏书，别到时又不认了。&rdo;

內侍很快就搬来了简易桌案横跨在床上，柳娘扶起皇帝半躺，方便他书写。

毛笔塞到崇祯手中，崇祯却连握紧毛笔的力气都没有，墨水滴在被面上，晕湿一块。

&ldo;父皇别着急，儿臣帮您握笔，您指导儿臣写，如何？&rdo;柳娘握着毛笔，让崇祯握着她的手，试验了几回，终于在白绢上写下简短的圣旨。

&ldo;太子监国，坤仪辅政，李标首辅，军政大事悉决于坤仪。&rdo;一句简单明了的圣旨，被立曹化淳清楚念了出来。

&ldo;儿臣何德何能，得父皇如此信重？&rdo;柳娘翻身跪在床前，拉着皇帝的手痛哭。

&ldo;陛下！不可啊！坤仪公主乃是内眷，如何能干预国政。太子殿下尚在，陛下此意，至太子殿下于何地。此乃乱命，臣等不敢领受！&rdo;李标作为圣旨点明的辅政大臣第一个出列反对。

&ldo;太子，你说呢？&rdo;柳娘回头问朱慈烺。

朱慈烺只是普通小孩子，依偎在周皇后身边，能看到杀人而没晕过去，已经是心志坚定了，如今哪里说的出话来。平日里柳娘身为长姐，待他们素来慈爱又威严，朱慈烺已经习惯了凡事柳娘做主，沉声道：&ldo;儿臣谨遵父皇旨意。&rdo;

太子跪下去了，李标等大臣却直愣愣挺直脊背，痛心疾首道：&ldo;太子殿下，您乃东宫，怎能放任妇人干政！&rdo;

&ldo;够了！&rdo;柳娘一拍床梡，怒道：&ldo;本宫也算领教了。父皇有旨，你们亲眼看着写的，太子也没有意见，你倒跳出来了。往日父皇常被大臣气得吃不下饭，本宫还常为大臣抱屈。今日见了才知道，你们这些人拿着大义邀名，妄图胁迫天下至尊，当真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人吗？&rdo;

李标等人想着坤仪公主往日的&ldo;公道话&rdo;，又看眼前皇帝病重，太子不能担事，皇室重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再嗅一嗅身边还未散尽的血腥味，威逼利诱之下，即便是敢言直谏的李标也没打算继续说什么。若是国有为难，一死以报还好，但现在为了一时之气惹恼公主，身首异处，明显不划算。

李标带领众大臣跪在太子身后，俯首参拜，算是承认了这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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