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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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也笑。沈明山自视为忠臣良将，清廉持家，故而沈家是没有太多钱财的。沈瑞林又是个端方实在的性子，做不来那些坑蒙拐骗算计的事，故而这狐皮定是他自己猎来的。百兽之中，狐狸最是狡猾，其中又以白狐最为精灵，也不晓得他花了多少时间心思才能弄到这几张毛皮……明珠想到这里，突然间多了几分沉重之感。当年沈瑞林到京城时，她已经和宇文佑成亲了，这狐皮是家里使人送过去的，另外还有一颗夜明珠，说是沈瑞林送她的新婚贺礼。当时她虽然觉着难得，却没往其他地方去想，现在想来，沈瑞林对她也真是上心了。便是亲兄妹，也不过如此。亲兄妹……明珠想到这里，突然又觉得有些心惊，如果沈瑞林只是把自己当成亲妹妹来看，纯粹的只是兄妹之情，那么自己想如愿嫁给他，大约还有些困难。该怎么办才好呢？明珠挠挠耳朵，十分愁苦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沈瑞林是个古板的性子，大概是不会喜欢她主动的。想一想啊，她若是自己私底下跑去和他商量说：&ldo;咱们俩做一家人吧。&rdo;铁定会先挨他一顿臭骂，再把他给吓跑。不过此人有个好处，怜弱惜贫，十分侠义，兴许她可以换个方法试试。这不妥她可以扮得柔弱一点，可怜一点，被逼得万念俱灰，走投无路，沈瑞林一定会帮她的！就这么定了！明珠立即冲过去指挥丫头们打开衣柜，精挑细选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对着镜子左顾右盼：&ldo;看着怎么样？&rdo;素兰猜她是想要穿给沈瑞林看，便劝道：&ldo;姑娘其实更适合明艳的色彩。&rdo;明珠一笑，那还怎么扮柔弱呢？就这样了。又坐了些时候，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就往外走：&ldo;今晚月色不错，我出去走走散散心。&rdo;素梅和素兰对视一眼，再飞快地垂了头，沉默着一个去拿灯笼，一个去取披风，明珠看一眼月亮，道：&ldo;打什么灯笼！就要这样朦朦胧胧地走着那才叫赏月。&rdo;言毕当先往外头去了。主仆三人静悄悄地出了门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花径，走到那葡萄架下站定，还没来得及欣赏月亮是圆是扁，素梅便&ldo;啪&rdo;地一下狠狠拍在自己的脸上，吓得正在谋思着要干坏事的明珠一跳，声音都抖了：&ldo;你干嘛呢？吓我一跳！&rdo;素梅委屈道：&ldo;这葡萄架下蚊子老多了，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赏月吧？省得咬了姑娘，您又要长一身疙瘩，那时候又要受罪。&rdo;&ldo;不，我就喜欢这儿。&rdo;明珠瞅一眼素梅，道：&ldo;你要实在怕蚊子，就让小丫头拿艾糙来熏熏吧。&rdo;素梅求之不得，笑道：&ldo;姑娘您实在是太过体贴了。&rdo;&ldo;嘘……&rdo;明珠竖起手指示意她不要多话，侧着耳朵细听墙那边传来的动静。葡萄架隔壁就是之前傅丛等人宴饮的院子，从这里能很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只听得傅三爷高声喊道：&ldo;瑞林，好兄弟，咱哥儿俩再来一杯，不，三杯，你是个好样儿的，不嫌为兄酸腐啰嗦……&rdo;明珠&ldo;嗤&rdo;的一声笑了出来，三哥这个人吧，说他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家里人都不怎么待见他，嫌他酸腐啰嗦，不干正事。又听大哥威严地训斥道：&ldo;老三你够了！瑞林远道而来，又是实诚性子，你硬生生把他灌醉了还嫌不够？你是要把他灌得几天都起不来才满意吗？&rdo;父亲不温不火的声音：&ldo;把表少爷扶去客房歇着吧，定要好生伺候，不得怠慢。&rdo;接着是一阵桌椅拖动和仆人劝解的声音，渐渐的人全散了，什么声响都没了，明珠紧紧抿着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备受煎熬。是去呢，还是不去呢？是不去呢，还是去呢？一个声音在说，必须得去的，不去就要由着太皇太后的意思嫁给宇文隆那个恶心人，不去就要错失沈瑞林这样可靠的好男人，更会错失让沈家和傅氏联姻的好机会，错失一份有力的支持和力量。一个声音又在说，这是不对的。她只知道沈瑞林待她极好，却不知道他是否对她有男女之情，若只是兄妹之情，岂不是不但会坏了这份情谊还会大大地丢脸？丢脸也是次要的，反正她丢的脸足够大了，只若给他看出她的心思来，会不会厌弃鄙夷了她？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结果呢？他未必爱她，只要能和她一起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就够了。这世间多少夫妻不是都这样过的？讲什么情啊爱的，又不能当饭吃，太看重那个东西了也是自讨苦吃。日后他要是看上其他女人，她也一准贤惠体贴地给他弄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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