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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轿中,从未发出一丝声音。凤惜呆坐良久,眼前,出现一双靴子,那手工精巧,一看便知值上好几十两。凤惜茫然仰头,就见韩公子站在前头,怪笑道:“如何,玩了一日,学到了什麽没有?”见凤惜静默不语,韩公子上前道:“好在属下有先见之明,让暗剑的人跟著。”韩公子只将凤惜拦腰抱起,道:“我和你师父不同,这般才能让你受得教训,但还是让暗剑在必要时候救了你,只是,你不该擅闯入官道。”凤惜回到了行馆,比之前更加安分。又是五日过去,却也没见凤韹身影,就是连韩公子也突然没了影去。外头发生何事凤惜全然不知,那行馆仆人寥寥,凤惜这般真真是像极了让人圈在笼子里。再见到曹帅一行人,却是十日之後。“曹大叔。”凤惜低声唤道。曹帅眼里眸光闪了闪,只颔首示意。一边的韩公子不改往日缠著曹帅的性子,见凤惜脸色苍白,便戏谑道:“真是伊人憔悴,要知道爷另结新好,可不知又要折腾成什麽样子。”“老头子??!”曹帅冷声一吼。凤惜换了个地方,较僻静些。曹帅和韩翎只让人好生看照凤惜,如此弄了半日,凤惜只得茫然看著仆人忙里忙外。走前,曹帅又硬声对那些仆人道:“这些时日,定不能让世子走出这院子,也断是不能让任何人接近此处,违令者皆斩。”凤惜顿了顿,见曹帅和韩公子就要离去,忽地问道:“曹大叔……”曹帅并无回头,凤惜只小心问:“我…我什麽时候能够出去?……”“我什麽时候…能够离开这里?”凤惜又问:“是爹爹要把我…关起来的麽?”曹帅不语,连著韩公子亦是噤若寒蝉。“爹爹…讨厌我,才把我关起来麽…?”“世子。”曹帅此时却再硬不下心肠,只叹了口气,道:“世子,请千万要记得,世子乃是爷唯一的至宝。爷这麽做,全是为了世子。”少年的脸色越显苍白。烛火昏暗。那绝美的男人坐於榻上,闭目养神。寒白的发丝更衬得男人冷漠冰寒,可那眸子微微睁开,却又是让足以天地失色的美。外头。那健壮的汉子走近,刚毅的脸上是严峻的神色。“爷。”“嗯。”“世子一切安然。”男人深邃如潭渊的眸子映出一丝波光。男人沉默。良久,方缓缓道。“惜儿…睡得好麽?”那冰冷的声音,隐隐藏著无尽的情。曹帅顿了顿,只回道:“这……老头子会清楚些。”凤韹沉吟半向,叹息。“爷,老头子说,那日欲绑走世子的杂碎……”曹帅还未说完,顿觉那肃杀之气乍现。“爷――!且不可妄动真气!”男人呼气调息,倾城的容颜毫无血色。俄而,男人缓缓道:“让韩翎自己看著办罢。”寒眸一瞪。“谁伤了惜儿,我便要那人生不如死。”“是。爷……世子他……”曹帅面露不忍。凤韹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吐出,染艳了胸前的白。“爷――!”凤韹抬手止住汉子,只道:“我无事。待些时日,这毒自会无碍。”凤韹摒息道。“曹晖,下去罢。”曹帅心中担忧,可也知晓凤韹乃是天下(补全)凤惜只待在那院子里头,这儿伺候的下人皆是沉默寡言,个个伺候周到,只稍凤惜一开口,便立时行事,没有一刻怠慢。想来,又是怕这少年烦闷,时不时便会有些稀奇玩意儿送来,却从未让少年出过这个院子半步。凤惜每每动了溜出去的念头,但只要一思及韩公子那森冷地对自己说那些话,颤了颤。凤惜心中挂念吟珞,连夜来梦里直映出那玄衣男子卧於血泊中,耳边却听人不断唤著――惜儿…惜儿……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只见,那侍女无声步入,道:“世子,奴婢伺候您梳洗。”偏头,算著日子。已然是一月有馀。凤惜也曾想过求…求爹爹让自己离去。这少年心道,爹爹既然不是真的要对自己好,那麽自己离开,爹爹应该高兴才是,把他关起来……是不是怕他缠人,宁愿不见他麽?……胸口疼得难受。不由得想起那年幼时候,凤韹便是万分厌恶自己,甚至连瞧自己一眼,便觉得脏……凤惜此番想来,越加难受。只想凤韹日前待自己那般好,可真真是不恨自己了麽?愧疚麽?还是……中了毒?凤惜想起水如云曾说过,一些毒能让人性情大变,意识混乱。当年在林子里,爹爹待自己也是极好,便是因为中了毒。凤惜终究是胡思乱想,可他这般,想的却是爹爹中毒,怕的是爹爹哪里伤了疼了,没有一刻,先想到自个儿。这少年性子是怯懦软弱,可他却是能为别人想的主儿,心疼著别人,却总忘了心疼自己。自己苦了痛了,也只乖乖放在心里,便是这般,凤韹和凤惜这两人方走到今天这局面。然而,凤惜猜测得不假。凤韹对凤惜好,的确是中了毒。这毒无药可解,已经深入骨里,再难脱去。凤惜却不知,自己便是那毒,让那冰冷的男人防不胜防。恋上凤韹,少不得吃苦;恋上凤惜,少不得心疼。凤惜成日困於院子里,自然是不知外头发生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事。其间,刺客来袭,都让那些侍仆应付了去。那些侍仆原是凤韹手下极隐密的暗剑,此番火烧眉睫之时,半数暗剑却护於凤惜身侧,可见凤韹就是自己殒命,也容不得外人伤害凤惜一丝一毫。那些侍仆手脚同是俐落。刺客来了一批又一批,那些侍仆自是有法子不惊动凤惜,便将不速之客驱逐斩杀,又不容半点血渍留下,只因凤韹曾如是吩咐――惜儿惧血,万万不得让惜儿沾上这等脏污的腥味儿。这刺客来袭不成,凤惜却又是凤韹唯一的软肋。凤韹将凤惜藏於深僻之处,又让一众高手容凤惜当下仆使唤,却万万算不到一处,那便是凤惜自身易招来祸事。凤惜平日饮食里又加了些定心散,只为让他夜里好眠,不受琐事干扰。可凤惜这几日米粒难以下腹,又怕为难了那些侍仆,便将这些精致的饭食暗暗倒了去。此夜,辗转难眠。却不知是为了何人。外头传来刀剑缠斗之声,凤惜觉得不对,赤脚便向外走去,不想,这回那些刺客却是铁了心要置凤惜於死地。凤惜还未打开门拦,那利箭齐齐透过薄绢。“世子!留意――!!”一侍女立时挡在凤惜前头。拦过凤惜,跃开。无奈,那侍女腰间中了一箭。“你……”凤惜看著那血涌出,一时竟惊得无法言语。只见,那血渐渐掺杂著黑,可怕骸人。“这箭有毒――”凤惜惊声道。那侍女已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将凤惜护於身侧,以身挡箭。“惜儿。”凤惜怔了怔。那如天籁般的声音……缓缓抬眸。就见,那发丝银白,绝美的容颜如若神只。“爹、爹爹……”凤惜茫然唤道。就见,男人翩然跃下,可手中的鞭子,直直击向凤惜。爹……爹爹……?那鞭势凌厉,似是用了十成力,毫不留情。好在,少年身边那侍女眼明手快,一把拦过凤惜,於半空中转了数圈,可那鞭又缠了上来,那女子已经负伤,一手正和黑衣人交缠,自顾不暇。分心之际,那鞭子峰回路转,竟缠到了凤惜脚踝上。凤惜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绝美男子森冷一笑,稍稍施力一扯,凤惜整个人便遭甩了过去。“世子——!”那些和黑衣人缠斗的侍仆无暇分身,离凤惜最近的女子狰狞著一张丽颜,虽是强弩之末,依旧奋力上前。可身後刀剑无情,还未到凤惜跟前,已然软倒在地,一双眼眸大睁。那实在是惊心动魄。凤惜含泪大喊,霍地,发丝被人扯起,凤惜惊惧地睁大双眼,看著眼前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如何……?惜儿?”轻笑。锋利的指甲轻轻拂过少年苍白的颊,渐渐地,刮出一道血痕。“……”凤惜哑然。泪水滑落。闭目。“怎么了……惜儿,我是爹爹啊……看,我是你最爱的爹爹。”阴鸷的眼神,可那人扬起笑容,倾国动人。男人的双手紧紧扣著凤惜,愉悦狂笑。扬手,狠狠掴了凤惜一掌。“怎么了!你不是最爱爹爹的麽!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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