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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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酒真是个好东西，它具备助人为乐和默默奉献的精神，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帮助两个人找到共同话题，回忆起美好的往事。

我和徐强志终于找到了新话题，我们从刚进厂的学徒工阶段开始聊起，把那些落满灰尘的艰辛与欢乐串成一起，将那些被遗忘了岁月重新挖掘出来。我们边聊边喝，一转眼的工夫，一瓶白酒见底了。

我们的说话声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就像是有人悄悄拧动了音量开关。

我的筷子没动过几下，空空的胃囊里仿佛着了一把大火。

徐强志的脸红扑扑的，他脱去外套，唤来服务员准备再要一瓶白酒，我及时拦住了他，我说你再喝白酒我就马上回家。他抓住了我话里的漏洞，最终要了两瓶啤酒。

时间像是插上了翅膀，你一个不留神它就跑掉了。

负责包间的服务员客客气气地走到我俩旁边，问我们还需要加菜吗，我说不用了。服务员说能不能先把账结了，她们要下班了。徐强志一下子火了，说你是不是嫌我们消费低呀。服务员连忙摇头，我看得有些头晕。

&ldo;这是在轰我们走人吧，你们店大欺客。&rdo;徐强志大声斥责。

服务员被吓坏了，手里的账单打起了摆子。

&ldo;酒楼里有规定。&rdo;服务员说，看样子她也是一个倔脾气。

徐强志的脸由红变白，像条中年变色龙。我心里有些发慌，这家伙又要发脾气了。果然，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盘子、碗、杯子集体跳了一下，非常整齐，仿佛事先商量好了。

&ldo;你赶紧把经理叫过来，我教教他如何做生意。&rdo;徐强志晃了晃身子，肚子里的两种酒混合到一起，变成了高纯度的浓缩铀。

&ldo;算了，别难为小姑娘了。&rdo;我连忙打圆场。

&ldo;公事公办，马虎不得。&rdo;徐强志梗着脖子，毫不退让，他大概把餐厅当成了业务科办公室。

这种场面服务员想必是见多了，她不急不躁地站在我们面前，看看我又看看他，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徐强志对着空气乱喊了一通，见没人理他，也就消停下来。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我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我取出钱夹，递给服务员一张信用卡，我没想到这张卡片竟把徐强志彻底激怒了。&ldo;你骂人!&rdo;他冲我喊起来。我怀疑他认为我是餐厅经理。

&ldo;我骂谁了?&rdo;我一时糊涂了。

&ldo;你骂我了。&rdo;徐强志把信用卡夺回来，然后把自己的钱包交给了服务员，&ldo;我请客你掏钱，这叫哪门子事。&rdo;

服务员谨慎地把钱包交给我，我按照账单把账结了，剩下的当做小费，服务员高高兴兴地走了。

&ldo;回家吧，你喝醉了。&rdo;我让徐强志喝下一杯清茶，然后把他搀到沙发旁，让他躺在上面慢慢醒酒。

&ldo;我没醉。&rdo;他挣扎地坐起来，还吵吵要继续喝。

&ldo;酒楼关门了，改天再喝吧。&rdo;

徐强志站起来，径直往门外走。我怕他惹事，在门口拦住了他。他瞪着眼睛说：&ldo;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rdo;

我说：&ldo;你是不是要找茬打架。&rdo;

他头脑很清醒地说：&ldo;以我现在的状态，充其量是被打的。&rdo;

我松开他问：&ldo;你到底喝醉了没有?&rdo;

他笑了笑，摇头晃脑地说：&ldo;至少比你酒量大。&rdo;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包间，我有点头重脚轻，但基本上还能走在一条直线上。徐强志三步变两步，像有什么急事要办似的。酒楼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几个服务员正叮叮咣咣地收拾盘子，唯一的领位小姐把我们送到门口。

&ldo;找代驾公司吧，你不能开车走。&rdo;我看到徐强志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ldo;没事，我经常酒驾。&rdo;他眯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

&ldo;你别开玩笑了。&rdo;我干净利落地抢过钥匙，就像他刚才抢我的信用卡一样。

我和徐强志站在酒楼门口吵起来了，在这个原则问题上我绝不会让步。他几次试图夺回钥匙，均未果。

&ldo;我们有代驾服务，十公里内免费。&rdo;在我们两个争得筋疲力尽时，领位小姐说话了。

&ldo;你怎么不早说?&rdo;徐强志喘着粗气说。

司机是酒楼的保安队长，穿着一件浅色制服，其貌不扬，一口外乡口音，听起来像阿拉伯语。队长问我们去哪。徐强志让他往前开，没说具体地址。我有点担心，唯恐他打算换个地方接着喝酒。

车开得很快，看得出队长是老资格司机。徐强志在旁边指挥，却始终没问我家在哪里。

&ldo;到我家坐会儿吧。&rdo;我婉转地提醒他说。

&ldo;改日吧，这个时间就不打扰你了。&rdo;他看看手表，然后客客气气地回应道，那感觉好像我已经站在自家的单元门口，朝他挥手告别，可是，车还在行驶，而且离我的住处越来越远。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高楼大厦少了，马路由宽变窄，我们好像离开了市区。&ldo;到底去哪呀?&rdo;我问。

&ldo;没错，您得告诉我具体地址。&rdo;队长终于也沉不住气了。

&ldo;快到了，一直往前开。&rdo;徐强志笑而不答。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队长东瞧西看，戒备之心昭然若揭。这条马路上没什么行人，驶过的车辆多是运货卡车，两侧的路灯也是时亮时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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