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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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破奴立即叫道：&ldo;官爷，我们都是汉朝人，是奉公守法的商人。&rdo;军官盯着他们打量了一会，命令停止放箭，示意他们上前说话。几句问话，句句不离货物和钱。赵破奴已经明白军官的意思，偷瞟了眼赵陵，双手奉上一个厚重的钱袋，&ldo;官爷们守护边防辛苦了，请各位官爷喝酒驱寒。&rdo;军官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皮笑ròu不笑地说：&ldo;你们来往一趟汉朝西域就可以回家抱老婆孩子，我们还要在这里替你们清除乱民。&rdo;有人早就看军官不顺眼，刚想发作，被赵破奴盯了一眼，只能忍气沉默。赵破奴命一旁的人又奉上一袋钱，军官才勉强满意，&ldo;你们可以走了。&rdo;云歌却不肯离开，执意要带那个已经昏厥过去的少年一起走，赵破奴无奈下只能再次送上钱财，向军官求情，军官冷笑起来，&ldo;这是造反的乱民，死罪！你们是不是也不想活了？&rdo;赵陵冷冷开口：&ldo;他才多大？不过十三四岁，能造谁的反？&rdo;军官大怒，挥鞭打向赵陵。云歌一手轻巧地拽开了赵陵，一手轻扬，只见一团黑色的烟雾，军官捂着眼睛哭喊起来，&ldo;我的眼睛，我的眼睛。&rdo;其他士兵立即拔刀挽弓，眼见一场血战。云歌不知害怕，反倒轻声笑起来：&ldo;乖孩子，别哭，别哭！你的眼睛没有事情，不是毒，是西边一个国家出产的食料，只是让你一时不能打人而已，回去用清水冲洗一下就没事了。&rdo;一直清冷的赵陵，听到云歌笑语，看到军官的狼狈样子，唇角也轻抿了丝笑，负手而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这两个人……年龄不大，脾气却一个比一个大！为了这一队官兵日后能保住性命，只能牺牲自己了。赵破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面大叫着不要动手，一面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递给军官的随从，&ldo;这是我们出门前，家中老爷的一封信。&rdo;随从正要挥手打开，瞟到文书上的封印，面色大变，立即接过细看，又趴在军官耳边嘀咕了一阵。军官忙连连作揖，&ldo;您怎么不早说您是赵将军的亲戚呢？误会，全是误会……&rdo;军官又是道歉，又是要还钱，还说要请他们去喝酒吃饭，终于当赵破奴一再拒绝，一再表示不介意，还和军官称兄道弟了一番后，官兵们才离去。众人都嘻笑起来，&ldo;赵爷，您怎么对他们那么客气？这不是折他们的寿吗？&rdo;赵破奴却是看着赵陵好似清清淡淡的神色，心中重重叹了口气。救下的少年估计是饿过头了，又连日惊怕，直到晚上才醒转。醒来后，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沉默地吃饼，一连吃了八张，还要再吃。云歌惊叫起来：&ldo;你会撑死的！&rdo;少年仍旧死死盯着饼子，&ldo;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了。撑死总比饿死好。爹说了，饿死鬼连投胎都难。&rdo;云歌皱眉看着少年，一向很少说话的赵陵突然说：&ldo;把剩下的饼子都给他。&rdo;云歌立即将所有的饼子收到一个布囊里递给少年，少年抬眼盯向赵陵，一脸迟疑，赵陵微微点了下头。少年接过布囊，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有人会抢走的样子。突然间，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ldo;娘，我有吃的了，娘……爹……我有吃的了，你不要把妹妹卖掉……娘……娘饿死了，爹……我爹死了，我爹也死了……&rdo;刚开始是无声地落泪，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哭叫声，一声声敲裂了宁静的夜色。因为收成不好，他们实在交不起赋税，可如果不交赋税，官老爷就要收走土地，为了保住土地，父母就只好把妹妹卖了。可是第二年因为闹了蝗灾，收成还是不好，交过赋税，他们是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村里的树皮都被扒光了，饿极了甚至连土都吃。实在活不下去，有人说去富贵老爷手里抢吃的，他们就去抢吃的了，然后官府说他们造反，他们觉得不管了，只要能活下去，造反就造反吧！可是他们还是一个个都死了，都死了……&ldo;为什么你们有吃的？为什么我们没有吃的？娘说这是命！是谁规定的命？&rdo;少年满面泪痕，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个盯过，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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