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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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嗞‐‐嗞嗞‐‐‐‐

焚香即尽未尽，忽白烟大起，烟硝气浓。

&ldo;硝石！硝石味！&rdo;

&ldo;不好！殿下！殿下！&rdo;

李俶纵身扑来，我重重后仰，轰然半响，耳聋眼黑。

不得不醒，不能不醒，我醒时他唇点我额头眉眼。&ldo;珍珠，有撞到哪里，我揉揉，珍珠，痛么，哪里痛？&rdo;李俶的脸花白狼狈，他在烟雾中跪地抱我，揉我四肢腰背，揉我脑后发根，面颊相贴，他不管不顾。

&ldo;李俶，快进去！这里不安全，快带她进去！&rdo;大哥在浓烟中找到我们，还有李系，他二人也是狼狈不堪，衣发花白。&ldo;有人在香炉底里做了手脚，埋了硝石硫黄木炭，只等香尽之时自动引爆置我们于死地，所幸只引了一小股，其他引线无缘自灭，事因原委系立刻撤查。&rdo;李系简单说明事故，李俶抱我离开中堂，左折右绕，进后堂内室。

我是寸毫未伤，炸声未起时他已扑倒我，全身覆盖，甚至连脑后着地之处也是他双手相挡。&ldo;这次，没晚。&rdo;他整理我衣裙面容，手触长发时喃喃自语。&ldo;哭了，怎么哭了，珍珠？&rdo;他以手拭我泪，擦之不尽落之不竭，他收拢我到怀中，轻哄轻问，&ldo;珍珠，别走，告诉你大哥，不回吴兴了，我照顾你，到哪里都带着你，再不会让你一个人……&rdo;&ldo;元帅，我爹爹病重，我要回去。&rdo;我低头回应，只一句话，他胸膛发硬，嘿嘿冷笑。&ldo;珍珠，你在我面前还说假话？沈阁老病重是借口，是假的吧，为那个北蛮子？跟我斗气？&rdo;他终究还是他，从来傲气自负，无论是比武还是打仗。&ldo;我爹爹真的病了，我大嫂还有病，带着三个孩子，元帅……&rdo;&ldo;别叫我元帅！你要是真想着你爹就该想起你沈珍珠还是我李俶的女人！我的女人，要离开，也只能是躺着离开！&rdo;他甩门而去，我呆立房中。

不知呆了多久，房门吱呀开启，灰朦无星，夜了。&ldo;外面乱得很，王兄要你住了这，晚些他再来。&rdo;莫青桐手托食盘进来，我毫无食欲，只是摇头。&ldo;妹妹莫再任性了，再怎么说，妹妹的夫君是王兄！为其他人，值得么？&rdo;她神色严肃，我只是好笑，莫青桐的话，三年不改，为何现在的我，半分不能认同，她没变，他也没变，那么，就是我变了啊。

&ldo;珍珠，你笑什么？王兄为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就为了个北蛮子，如此任性伤人，你不知道王兄出府时脸色有多差……&rdo;她恨铁不成钢，重重顿碗。

&ldo;叶护不是北蛮子，他高洁风骨之处是你与今日所有人都难及向背，还有，今日皇上封他为忠义王，建宁王妃就算不叫声叶护太子，依礼，也该称声殿下吧。&rdo;我也重重顿碗，什么文明与野蛮，从来世间颠倒，漠北胡人就人人野蛮，你美貌全才就文明高尚，笑话，今日我才算看清她建宁王妃真正面目！

&ldo;你，你这丫头！我早就说，你这般任性心性，没长进分毫倒愈发离谱，还有辱皇室清濯，怎能辅佐俶成就大事‐‐&rdo;

她高声责我，背后门前红衣一闪。&ldo;放屁！放屁！谁大放撅词！谁？谁啊！&rdo;李逽一步踏进，啪地手起掌落，击碎一桌瓷碗。&ldo;喂，莫青桐，你凭什么骂人！啊！俶？我王兄名讳也是你叫的？笑话！&rdo;李逽一击即中，她狼狈离去，我默默看她折返回来，取了门边遗落长剑。

&ldo;这女人，我三哥就是被她害了！我们逃离长安时她倒不来，挤啜我三哥去杀杨家，后来在灵武又是她，叫我王兄自荐挂帅，凤翔又是她，张扬、好胜、强出头！要不是她，我三哥怎会被那女人害死！&rdo;李逽忿忿大叫，我挽了她袖看她掌，掌心红了些，没被碎片扎破倒是被热粥烫了。&ldo;快去凉水冲冲，涂点膏药，没膏药肥皂也行，别起了泡。&rdo;我拉她寻到后院厨房，收拾清慡，我谢她为我解围，再劝她几句，&ldo;我快走了，要说就让她说好了，你别为我惹了她，她是内凤苑使，等你回了长安，宫中禁内少不得抬头低头见的……&rdo;&ldo;你还要走？真要走？&rdo;她跳起，抱着我肩。&ldo;嗯，我大哥答应，你王兄也答应了。&rdo;我糊弄她，她倒是不信，&ldo;不会吧，我王兄出门时把中门都踢了个大洞，他说不许你走。&rdo;&ldo;你听错了，他说，要离开就躺着离开。&rdo;我柔柔地笑，她挤眉重复，&ldo;要离开就躺着离开，什么意思啊……&rdo;

&ldo;这个意思么，就是‐‐&rdo;黑衣俊秀的男子突然在她身后出现，摒指一点，她勾着我肩的手软软滑脱。

&ldo;朝义哥哥，别伤她。&rdo;我叫他，史朝义弯身放李逽靠在墙边，还极周到地为她披了件袍子。&ldo;那是自然，这丫头可爱着呐，李家的弯弯肚肠倒是只传男不传女。&rdo;

&ldo;现在，我们要离开了。&rdo;他上下打量，看我眉眼五官，看我纠结十指，襦裙金锈拢紧，翠翘绣鞋摘去，他横身抱我，我无处着力，手环他腰。&ldo;躺着就躺着，他妈的，这厮倒是真狠！&rdo;他腾身纵起，温柔笑骂。

第七章洛阳殇（四）

第七章洛阳殇（四）

洛阳北门，史朝义骑墙而立，数百名黑衣劲装蒙面男子向他抱胸誓忠。黑衣衣袂翩翩，这些人幽凕般飞掠城楼，城下白影模糊绰约，黑衣人掳掠上马，绝尘四散。随后，他踏雪无痕折返城中，&ldo;垹！&rdo;更敲一遍，洛阳南市于唐军入城十日后重新开市，今日亥时休市，家家打痒铺铺上门，&ldo;铛铛铛&rdo;马缳连串响过，那是夜归的富庶返回邻县。东南旄门半合半开，值夜军士谢过车主打赏，马车鱼贯出城，城门吱呀关起。

&ldo;亥时一刻。&rdo;史朝义探身回来，一身褐色稠衣扔开，刚才他以滦川县首富之名出城，一路飞身换车不绝，最终脚踏实地。&ldo;你莫怕，我不是掳你，等到安全之所我便知会你大哥，再有，我说今夜亥时来接你，你为何不等在上阳宫，叫我好找……咦，你今日……难道，你记起了！你都记起了！你恢复记忆了！&rdo;他果然是聪明绝顶，局面一但掌控便发现我的不同，是啊，若我还是半月之前的我，怎会跟着一个只两面之缘的男人离开，不叫不嚷，神色平静。&ldo;你记起了？都记起了，我，我是史朝义，史朝义，史……&rdo;他张口无言，只反反复复说自己的名字。&ldo;朝义哥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意‐‐非伊莫属，爱不另与，可是此解？&rdo;我盈盈笑泪，他呆怔，旋即猛扑，背上痛楚，心里涩楚，我任他取夺，婉转承受。&ldo;那你为何要回吴兴？明明……你想离开我？&rdo;他真是反应极快，如他自己所说，别人只想一桩两桩，他却千思万想。我想避开，他手抬我脸，冷峻眸光扫掠千遍万遍。

&ldo;朝义哥哥，我先讲另一桩好不好，你知道我怎会记起一切？&rdo;我慢慢挣脱，撑手直腰时眉头略皱，他立刻扶我一把，背上塞入只靠枕。&ldo;你的背还好吗？我听说你在凤翔军营里晕倒过一次，让我看看……&rdo;他探向我衣襟，我伸手去挡，手被他抓住，腰背亦落入他怀。&ldo;让我，坐坐舒服，嗯，朝义哥哥……我背上没事，那次，那次是我哥哥怕我记起移地建，我哥哥会催眠术，我小时候看他催眠过自己，那时我好奇，他还示范过一次。催眠术是一种科学，很神奇，你，有听说过吗？&rdo;我倚他而坐，车外夜深人静，车里温情相隈，他收拢我肩，胡茬短短磨娑额前。&ldo;我知道，催眠术，在中原叫祝由术，在苗疆叫巫术。我让闵浩去了次苗疆，本想习些破解之法，谁知苗人族长称此乃苗疆不传之秘，哼！不过，我多少还是知道了些，巫术虽可控人心神颠倒事实，但所需一切便是全心信任施者，只要你心念有些动摇，有疑施者对你不利或是存心欺骗，则他所描绘的梦境便不攻自破，叶护一事便是如此，对么？&rdo;

&ldo;对，就是唐军进洛阳城前一日晚上想起的，我哥哥……他们在酒里下药，让我向叶护敬酒……后来，梦就醒了，破了。&rdo;我以袖蒙脸，梦境破碎不堪，往事不堪，不堪回首。

&ldo;所以，你就觉得愧对李俶，无颜兄长，然后，一走了之，孤寂终老？&rdo;他一把扯下我袖，唇齿欺向。&ldo;别……别逼……&rdo;我含混低叫，左右躲闪，有那么一刹那，我几乎越过他身爬向车门。&ldo;珍珠！&rdo;他终还是出手，我躺倒车里，他手撑我左右耳边，半分无喜，只是挣扎难决，&ldo;珍珠，我从不勉强你，只是今次，也许这样，你会心甘一些。&rdo;他挥手甩去我金绣小袄，衣襟半扯，重重压下。&ldo;别……&rdo;我最后一声，他以唇堵我，舌抵喉颈。四目咫尺，我无路可逃，惟能‐‐&ldo;珍珠！&rdo;他侧身喷出一口，&ldo;珍珠！&rdo;他强撑抬身，一撑不起，闷声跌于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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