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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官差大人哪!”
无功县的县衙中,满是哀怨的男声不知道第几次的从其中传出。
“这岑大人说好的去囚龙观请人只是去去就来,可大人你看哪,这都多长时间了呀,草民我担心,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啊!”
望着眼前不断踱步、好似比自己都焦急的小胡子哀愁青年,负责看守的这个衙役也只能脸露无奈之色,在岑青崖离开的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这个一大早就从漆水河上游附近的村子赶来县里报案人,已经不知道第几十次的像他这样催促。
“王福盛,算是我求你了行吧,就坐下来好好歇息安生一会不行吗?”衙役双手合十,满面恳切的神色:“我都说了,囚龙观距离县城不远的,就在县外附近不远,就算真有什么意外问题,以岑大人的本事,哪能解决不了啊,放心吧,他马上就到了!”
“村子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我哪有心思安生的坐下来歇息啊!”王福盛两撇小胡子一撇,重重的跺了几脚地,话语中的哀怨之意反而变得更深了:“那囚龙观的贺道人我也认识,平日里就不是个安生的性子,整天待在他那村子边上的小道观里捣鼓些见不得人东西,每次村里人有人路过旁边,还都总是从屋子里面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有一次,据说连梁上君子盯上他家,准备到屋里偷东西时,都被那里面的东西给吓得疯癫了,成日里嘟囔些和贺道人一样奇怪的话……”
说到这里时,王福盛的话顿了顿,故意用一种阴森森吓人的口吻说道:“那贺道人今日忽然横死,以尸身不全之相漂流漆水河之上,依我们村子里面的人看呐,定然是他那修习的邪术终于失控了,遭到其饲养妖魔的反噬,这才落得了一个这么凄惨的下场!”
就在他说到这话时,忽然间,从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淡淡的清冷女声:“我囚龙观一脉再怎么说也是北道门的真传分支,得了朝廷的正经的册封文书,是不是邪术,又怎生轮到你这愚夫议论!”
迎着手下衙役兄弟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了的目光,从门口处,越阳楼、岑青崖、余殸仙这神色各异的三人便缓缓走入正堂。
余殸仙先声开口维护自家的声誉倒是维护的快乐了,可这一句话下来,报案人王福盛看三人的延伸却是不对头了,看见她一身样式很是熟悉的贴身道袍,又是女子,顿时便挺起了胸膛,像是有底气了似的,语气很是不快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无端来插大人家的谈话,当道姑的不好好在道观里诵经修道,到衙门里找不自在作甚!”
“那贺道人练邪终害人害己,可是老天爷看他不过去,才最终教的他报应不爽的道理,现在你这小娘子又替他辩解,小心也受了牵连,沦落、沦落不到个好下场!”
这话一出口,王福盛心中的那一口压抑之气可终于算是顺畅了,不过眼见场下还有两个疑似县衙的官差在,他的话最后倒也是收敛起来了几分,没敢继续硬气下去。
……主要是他迎上了为首的那位俊秀公子的眼神后,心里总有点说不出来的害怕。
看着越阳楼嘴角那极为真诚的微笑,王福盛忽然提起的心又放下了——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吧。
看着将要上前的余殸仙,越阳楼便悄无声息的将手轻轻按在了美貌道姑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轻笑着道:“余师姐,这事情就让我来解决,好吗?”
仿佛他手上有着魔力似的,不知为何,被越阳楼的这只手按在了肩膀上后,余殸仙心中便忽然平静了下来,脚下一软,险些朝后故意瘫倒在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身上,只能嘤咛一声,琼首微垂,玉颈上浮现一层羞涩的汗红色。
似乎是为了不引起什么纠纷,用男色手段摆平余殸仙之后,俊秀少年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岑青崖:“这事情对于我来说颇有意义,岑教头,能让我在这里和报案人先谈一谈吗?”
“既然是你要插手的话,那自无不可。”岑青崖答应的异常爽快,其中既有巴不得想这案子黄掉的因素,也同样是有作为越府以前的武教头,想卖老东家一个面子的意思。
别人只看到他生的一副昂藏大汉的样子,便以为他性情定然不计小节的那种豪爽,却殊不知,这岑青崖实际上也是个粗中有细的性子,既然曾经能在长安城那种大染缸里面混下去,又怎么可能会没有些人情练达的功夫呢?
“哈,那可就真是太好了。”越阳楼轻轻颔首,然后看向王福盛,嘴角笑意温和,话语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说服力:“王郎之忧,吾等自是晓得,若是那贺道人真是因修炼邪术而死,遗祸村中居民的话,衙门也定然不会推脱清剿之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给了王福盛一段思考冷静的时间后,才继续轻声说道:“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首先的目的是要调差清楚贺道人身死的真相,没有证据的话,邪术之说什么的……”
“为了不影响到调查,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说,王郎你应该也懂的吧?”
——王福盛懂吗?
——王福盛不敢不懂!
迎着俊秀少年那古井无波的平静目光,不知为何的,王福盛的腿脚便突然不伶俐了起来,没来由的不断打着颤,仿佛受到了什么沉重之物的压迫。
“懂、懂……我当然懂了!”他哭着,战战兢兢的拍着胸膛保证道:“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见到他这个样子,越阳楼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重重的拍了几下子对方的肩膀,笑着赞赏道:“我就说了,大家都还是可以互相理解体谅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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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用几句话便缓解场中三方激烈的矛盾看上去就很离谱,但实际上,在这番动作之下,越阳楼却是悄无声息的动用了“南斗飞鸟拳”的能力。
所谓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这门以深红面板结合越阳楼自身智慧推演的养生拳法,其立意便旨在于以人体模仿天上星辰运转的浅层表现,以此锤炼身躯。
用越阳楼更喜欢的说法翻译过来,这门拳法的核心便在于利用人体本身微弱的生物磁场,调整体内各项激素的分配,并进而扩展到外界,以此悄无声息的影响他人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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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就别浪费时间了吧。”越阳楼微微颔首,施加完保证对方会说真话的影响后,便立刻又换成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报案人王福盛,你说今早你起来,前往漆水河捕鱼时,便看到一具面目残缺的尸体漂浮在河面上,关于具体的时间,你现在还能大概回忆起来吗?”
“这我哪里清楚啊!”王福盛顿时又露出满脸的哀怨之色,眉毛耷拉着,然后结结巴巴道:“总之,大概就是很早上呗,天还没亮的那个时候,我就看见河面上隐隐约约飘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才撑着船上前。”
“我哪晓得啊,这竟然是村子边一直神神秘秘的贺道人的尸体!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宁肯今天不出门了,免得还像这样沾上他这倒霉鬼的晦气!”
一说到这个,王福盛便又情绪激动了起来,看样子,倒真可见贺道人平日里在众人心中异常糟糕的名声。
王福盛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越阳楼在心中做出了判断,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起手,通过监测对方说话时的生物磁场变化确定了这件最基础的事情后,才慢慢丢出一个个深入的问题,获取这起案件的许多细节。
半晌之后,王福盛的神色看起来更加哀怨了,被弄的口干舌燥,只能道:“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吧,再问下去,我也没什么东西好说了啊!”
“行吧,大概就样了。”越阳楼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他也就是确认一下这事情背后还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
依据现在得到的信息看来,这事情……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越阳楼转头望向已经要打瞌睡的岑教头,无奈道:“话我已经问完了,不过还要麻烦一下岑教头的是,能不能带我们再去看一下贺道人的尸体。”
见越阳楼还不肯放弃,还想要继续查下去,岑青崖也是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只觉得是子如其父,也仍然是个仗义轻侠,好奇人异事的性子。
不过,想到这里时,他却忽然看见越阳楼朝自己这边走来,借着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将一张纸钞团成球塞到了自己手心,面上朝自己微笑。
倒不像是他父亲那样越发老糊涂了的样子……岑青崖转而咧开嘴回敬了一个豪爽的笑容,私底下催动指头上的劲力,却是没收下这份贿赂,自认为做的很隐蔽的,将那一团纸钞给弹进了越阳楼衣袍领口的交错缝隙之间。
“等到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应该就会掉下来发现了吧。”岑青崖颇为自得的在心中想着,嘴上随口道:“停尸间就在衙门里,那我们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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