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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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们俩常常散步散到这里就会停下来买烤白薯吃，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快活而充满热力，“奶奶，给我家小宝挑个最甜的！”然后，两人便在路边上坐下来，一人一口地把一个烤白薯吃完……她轻轻剥落一小块烤薯皮，香味儿混在腾腾的热气里溢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这么久没见，还真有点挂念！”老奶奶看见她是真心高兴的，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开成菊花了。回来？什么意思？她含含糊糊道，“哦……才回来呢……奶奶，你知道我去了哪？”“怎么不知道？！还不是你家宝儿说的！”辰安？“他怎么说的呀？”人都是这样的，就是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爱人，仿似将此作为一种心理慰藉。热恋时喜欢谈，会觉得骄傲和幸福；不属于自己了，也喜欢谈，那也是一种满足……奶奶呵呵一笑，“他说你外出念书去了，等你回来了，再带你来我这儿买烤白薯！”“您常常见他吗？”她咬了一口白薯，又软又甜，一如记忆中的味道……“是啊！”奶奶又递给她一张餐纸，“你外出这几年，他经常一个人散步，每次到我这儿，都要买一个烤白薯吃，上个星期还来过呢！这孩子，看得出来，可想你呢！”“奶奶……”她哽住了，不知是不是那一口白薯卡在喉咙里了。“哎，回来就好！时下的年轻人啊，分分合合的，说什么恋爱自由，就是不当一回事，我还以为你们俩也分了呢，可你家小宝说，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看着他那样儿，比从前看不见的时候更让人心疼了！”奶奶叹了口气。她再也忍不住了，眼眶红红的，有泪要掉下来，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灯红酒绿吗？他不是桃花朵朵吗？他不是在明星堆里爬着吗？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他这样的一面？！她宁愿他无情一些！她宁愿他将过去种种全部忘记……奶奶的手有着炭火的味道……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了……小时候冬天特别冷，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同，湿冷湿冷的，又还没有供暖，所以，冷的时候，会烧炭火，炭火一燃，，香味便随着噼里啪啦爆开的火星弥漫开来，那是冬天里最温暖的气息了……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喜欢在老奶奶这儿买烤白薯的原因，在别人烤白薯都用煤甚至用气来烤的时代，老奶奶仍然用炭，奶奶说，只有炭火烤出来的白薯才真正的香，而她喜欢围在炭火的旁边，家里人说，伙伴伙伴，有火才有伴，围住了火，就像围在了亲人身边……所以，当奶奶的手指触到她脸颊时，那炭火的味道就钻进了鼻息，泪反而越涌越多了……————————————————————————————————————————————————深夜造访[]她流着泪点头，“嗯！不走了！毕业了！”“那可好！小宝儿可孤独得太久了！”孤独？她脑中闪过很久以前他对窗望月的画面，那时的他，是孤独的，可现在，他功成名就，前呼后拥，莺莺燕燕，还孤独吗？“奶奶，他说他孤独吗？”她忘记了吃烤白薯，泪光盈盈地望着老奶奶，心中某个地方，胀胀地疼茆。“没说……但奶奶我看得出来。孤独的人是看得出来的。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这卖烤白薯吗？其实家里人都不让我出来了，太辛苦，也犯不着，可是我喜欢。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家，老头子也不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日出望着日落，这日子咋过呢？在这儿，好歹也有个事儿打发日子，再说了，好些顾客都是多年老顾客了，就像你们一样，隔三差五的来我这买个烤白薯，唠唠嗑，心里才没那么空。你家小宝啊，就常陪我唠嗑呢！”“是吗？他都说些什么呢？”他也会陪人唠嗑？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了，那个臭脾气的闷葫芦！“说你呗！”老奶奶笑道，“总是说你，老问我，你长的什么样儿，是不是丑啦吧唧的，还是个小黑妞吧……蚊”她嘟起唇不高兴了，“他才丑呢！他才黑！他全家又丑又黑！”“哈哈哈！”老奶奶被她逗笑了，“傻丫头！这才好呢，就算你又丑又黑，他也天天惦记你，多好……”是啊……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很好……只是，他惦记的是夏晚露，而她，如今已经是夏夏了……“姑娘啊，下回和你就爱小宝儿一起来，好久没看你们俩一块散步了，多登对的一对人儿！”老奶奶又道。一起？还有那样的时候吗？她苦笑，却不忍拒绝老奶奶，“好，我以后会常常来陪您唠嗑的……”她所能承诺的只有这么多了，她和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十指相扣，她亦不会再那般张扬地牵着他四处炫耀，这是她家的宝儿……“奶奶，再给我买几个烤白薯我带回去！”她站起身来，今天的收获，已经很多了……“是带给小宝儿吗？”老奶奶问着，已经给她挑了两个大的打包。她不知这么回答，嗫嚅着，“嗯……是……”“我就知道！来，拿着！”热乎乎的纸袋递到她手里。“奶奶，多少钱？”她伸手去掏钱包。“傻妞儿，不要钱！奶奶请客！”“这怎么行？”她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掏出一张二十块的来。老奶奶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姑娘，奶奶说了请客就请客！这么些年老朋友了，吃个白薯还收钱？当奶奶见钱眼开了呢？跟你说，你回来了，奶奶高兴，和你家宝儿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有空散步的时候经过我这儿，跟我这老太婆打声招呼，叫声奶奶，比给我多少钱都让我开心！知道吗？”老奶奶的话，让她觉得心酸，这钱，无论如何是不能给出去了，她点点头，把烤白薯收好，和老奶奶道别。而后，寻了个最近的地铁站，搭地铁回家……这一回去，便睡了个昏天黑地。睡眠质量依然不好，但却一直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中饭晚饭都没吃，迷迷糊糊的，一直睡到晚上。她不知道几点了，只觉得自己完全被一片黑暗所笼罩，习惯性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几点钟，摸了空才想起手机在沙林那里。索性放弃了弄清时间的想法，反正休假，哪怕她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也没啥关系，于是黑暗中，继续大睡。这一觉，却陷入了深度沉睡，竟睡得十分酣，也不知到了几点钟，被一阵紧似一阵的门铃声所惊醒。“谁啊？”她打开灯，迷迷糊糊地轻声嘀咕，下了床，心中寻思难道是晓晨？能来家里的人只有晓晨啊……到了门口，她对着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灯并没有亮，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门铃声却在持续地响。她有点害怕起来，各种入室杀人案的案例在她脑子里翻滚，更加不敢开门了，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是不是该报警呢？她正犹豫着，疯狂乱响的门铃声里多了一个声音，“开门！是我！”这房子，隔音本就不好，这样安静的夜里，此人的声音清晰可辨，居然是……辰安！？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怎么知道她家在这儿？一时，更加慌乱了，仍是不敢开门，背靠在门上，一颗心砰砰乱跳。“我知道你醒了！你不开门是吗？好，我就一直在这按门铃！把整栋楼乃至整条街的人都吵醒，我看你开不开！”岂有此理！有这么无赖的吗？有这么霸道的吗？她急得在里面干跺脚，可是，这门，是万万不能开的，不是吗？而他，果然说到做到，门铃声始终就没停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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