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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感觉深陷在黑暗里了,很久很久才醒来。醒来仍然觉得累,而且阳光太亮,好刺眼,她用胳膊挡着眼睛,久久不愿睁开。为什么,这么长一个梦,她还没在梦到找到她想要的答案?要怎样,才能看清梦里那一团团迷雾?忽然,她觉得不对劲!她昨晚明明是睡在画室地板上的,现在浑身软绵绵暖烘烘的是在哪里?放开胳膊睁开眼,阳光从上方无遮无拦地普照下来,方格的玻璃屋顶外是冬日晴朗的天空。原来她还是在画室里的,只不过被人从地上移到了床上……这个人是谁,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不是南歆一打电话来就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门外响起了小鱼儿的声音,门也被拍得啪啪作响,“大伯母!大伯母开门!你也有秘密基地了吗?带小鱼儿玩!”小鱼儿清脆的声音就像天籁之音,也像晨钟破空而来,将她从梦里重重迷雾的世界里拉了出来。她爬出被子,把门打开,小鱼儿果真像条小鱼一样,一钻就钻了进来,赞叹不已,“哇,好大!比我的树屋大多了!好亮啊!太阳好舒服!”喊完转身就抱着她,“大伯母,我可以来这里玩吗?你教我画画好不好?”许自南还没梳洗,自己都嫌弃自己,“好,以后你有时间我就教你,我先下去。”“别走啊,大伯母!我现在就有时间!”小鱼儿生怕她走了就被大伯藏起来找不到了。许自南想起今天周末,难怪小鱼儿回来了。“那也得等我梳洗一下,我刚起床呢,你先在这玩儿!”她把小鱼儿的手臂掰开。“好吧,你一定要回来哦!”小鱼儿有点不放心。她笑了笑,“放心了!”其实,小鱼儿的担心真的不是多余,她下楼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晏暮青收拾了一个皮箱,好像准备出门的样子。昨晚发生的事,在看见他的时候又梗在了心里,不过,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要出门?”“嗯,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换衣服准备出发吧。”他说。“去哪里?”她完全没有今天出门的打算,而且她想趁着这两天周末把文筑的画给画完!“绿城。”去看那个绿计划吗?既然已经卖给了他,她就不感兴趣!“我不去!文筑的画要画完了,我这两天加把劲完工得了!”“文筑那里我跟文先生说说,推迟两天就行了,去换衣服吧!”他道。又是这样!“非去不可吗?关我什么事?”她言语间多了些攻击性,“我不想去!”他看着她,沉默。她真的觉得他这样的沉默很压抑,她宁愿他冲她吼,像偶尔也会对她发火那样动静大点,哪怕像上次他骂她不配,都能让她知道他的脾气,他不高兴了,可是老这么沉默着反对是要干什么?她进了浴室洗脸,把他扔在那不管。等她出来的时候,阿百已经来提箱子了,他也穿好了外套,站在门口问她,“真不去?”“嗯!”“那就别乱跑,好好待着!”他说完,走了……就这么走了?许自南觉得胜利来得太容易。所以人就是这么犯贱的,当人家逼着你迫着你的时候你觉得烦,而当人家松一松线,你又浑身不自在了!她沉着脸,往画室走,楼梯口,徐姨也提着个大包下楼,看来是要和他一起去绿城的。徐姨见她穿着拖鞋一身睡衣的走出来,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把她剥了皮,“你就穿成这样和少爷去拜祭?你是存心的吗?到底有没有教养?!”拜祭?许自南惊讶,晏暮青并没有跟她说要去拜祭!去绿城拜祭?!想来对晏暮青来说,值得他去拜祭的人只有他母亲了,当然,现在也就是她婆婆,在绿城吗?心里顿时又了悔意,如果是拜祭的话,她应该是要去的……当即,也顾不得徐姨在骂她了,飞快跑回房间换衣服,可是又怕晏暮青不等她先走了,打开窗户趴在窗口朝外看,正好看到身穿深黑色大衣的晏暮青准备上车。她大喊,“晏暮青!”他听见了,抬起头来。“等等我!我去!”她大声说。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反正看了她那一眼之后就低头上了车,她立即冲进更衣室,换了一身黑衣服,提着包就跑出了房间。到楼梯,正好看到小鱼儿也被晏暮白给拎下来了,看见她忙道,“我忘了,我今天要去看奶奶,大伯母,我们回来再画。”许自南提着包,放了心,就算刚才晏暮青没听见不等她了,她还能蹭晏暮白的车去。小鱼儿牵住了她的手,她索性缓下步子,和晏暮白一起走。“今天……是婆婆的忌日吗?”她问晏暮白。晏暮白远没有晏暮青那么有气场,也没那么有攻击性,所以有的话还是可以先向他问问清楚的,免得到了绿城,什么都不知道做错事。---题外话---今天更新结束,明天加更!☆、他的手好暖和“不是。”晏暮白轻声说,眉间轻蹙。看见他蹙起的眉头,许自南也不想多问了,默默地牵着小鱼儿走。晏暮白却主动把话接了下去,“是生日。”祭生日不祭忌日?为什么竟?她不敢多话,晏家大门开着,风呼呼往里灌,她觉得冷意直袭,同时,看见晏项文站在门口,脸上说不出的意味,看着门外晏暮青的车。“爸……”许自南叫了他一声,以为他在等晏暮白一起坐车。晏项文听见她的声音,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她,然后茫然点点头,身体让开了些,让他们出去。他不去吗?许自南走出门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晏项文果然还站在门口,只用一种恍惚的目光送他们。“二弟,爸爸他……”许自南实在忍不住问,晏项文这个样子太奇怪了。晏暮白轻轻“嘘”了一声,“别说了,大哥从来不准爸去。”“……”原来如此……她再次回头,晏项文仍然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方向,这一刻,许自南觉得他比任何一次她见过的晏项文都显得苍老……“还有,大嫂。”晏暮白叫住她,“到了绿城,见了妈妈,千万别说拜祭之类的话,只说来祝寿的。”“啊?”许自南初听不解,一想也有些明了,可是徐姨刚才都说了拜祭啊!晏暮白见她茫然的样子,索性给她把话说明白了,“大哥不喜欢听,主要是当着他的面别说。”“哦……”她猜的也是这个,“我知道了。”“嗯,总之少说话吧,少说少错。”晏暮白又道,“大哥……对妈妈的感情有些不一样,所以忌讳颇多。”“谢谢。”许自南认真地听着,的确很感激晏暮白对她说这些,否则她是不知道的,到了绿城不知道触他多少忌讳呢!晏暮白点点头,“不用客气,我只是料定大哥不会对你说这些,你也别问他。”“……”呃,的确不会说,但这么被说穿有点难堪。晏暮白其实也是相当灵透的一个人,看出她的窘迫,“你不必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关于母亲,大哥这辈子也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任何人,所以,切记别乱问。”“……”晏暮白语气里有着刻意的强调,此外,在这强调里,还有着她没见过的萧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哦”了一声。最后,晏暮白更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嫂,大哥对你……其实很好。”许自南看向远处晏暮青的车,冷风吹着脸颊,有些不舒服,是啊,他对她很好,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晏暮白眼睛里多了一抹痛楚,“你知道吗?我本来也没有资格去看妈妈的,后来有了小鱼儿才给了我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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