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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舒南歆,越来越咄咄逼人,她要怎样才能继续淡定地保持着晏夫人的姿态?真难啊……她不想再跟舒南歆争执下去,除了给自己添堵,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异常努力地笑,“你说错了,不是我觉得有没有意思,对我来说,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你应该去问问晏暮青,他觉得把我当孩子似的养着,有没有意思。”说完,她把电话给挂了!此刻,仍是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你们俩自己的事情,自己相互去问吧!放下手机,好一阵才让自己缓过来,想起舒南歆说的,昨晚他在受着折磨,想起了一屋子的烟味和一缸烟蒂,再一次打电话给他。这一次,他终于接了,还是极低的声音,“喂。”“晏暮青。”她的声音很温柔,她尽力把舒南歆和那封信都压在了记忆的最底层,许默沧说她心理暗示能力很强,能自我修补记忆,为什么现在不能把这一段删除替换了呢?“嗯。”短短一个字,简洁,没有什么感情色彩。“昨晚你抽了很多烟,你还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抓紧时间问,生怕说慢了,他这样不想多言的状态里又把电话给挂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终于,多了几个字……“那你在哪?我来看看你?”---题外话---还有一更,会在晚上。☆、报应他似乎考虑了一下,而后说,“不用,我等下就去公司了,你自己该做什么就去。不用管我。”“晏暮青,我……有话跟你说。”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刀。自昨天开始,笑笑的背叛、孟潮白莫名其妙录的视频、她回家质问爸爸听来的故事、他衣服里的那封信、还有今天跟南歆的对话,短短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昨天她回去就想跟他说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不在家;后来站在书房门口,她还是有极强的渴望说与他听,也想问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那反锁的门让她的渴望被浇灭了一半;再后来,她仍是鼓起勇气敲门,他拒绝她进去的那一刻,所有倾吐和询问的欲望都没有了……可是,她仍然是他的妻子,该说的,总要与他说才是恍。那边响起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他对着电话一句“等等”,然后电话就断掉了,她在这头,再一次听见的是嘟嘟的忙音。她久久地握着手机,最终,一声叹息……有时候,太多次的欲言而止,最后会什么都不想说了,尤其,她要说的某些事,本身还是极难开口的事……也许,并非他的错,而是时机,她每一次想开口说话的时机都不对,所以,才每次都开不了口。她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让他在憎恨和良知间挣扎的事,若说憎恨,他能憎恨的人……她心思一动,想起那一缸的烟蒂。当她再一次拿起手机时,却不知自己该打电话给晏家的谁,晏家,从来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啊……最终打给阿百,除了徐姨之外,阿百就是他最贴近的人了。“阿百,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许自南一听见阿百的声音就问。阿百微迟疑,“夫人你不知道吗?”“……”还反问她?她从哪个渠道知道?“阿百,我不知道。”“晏老先生病了,肝癌。”阿百简单地说。“……”她想起前段时间每每看见晏项文时,她感受到的枯败的气息,原来,是真的老叶枯黄了……原来他昨晚一晚没睡纠结的是这个。难怪舒南歆会说他在憎恨和良知间受着折磨。他是恨晏项文的,毫无疑问,可是,他归根到底又是他的父亲……她问清楚阿百晏项文住哪个医院,重新拿了车钥匙,驱车而去。既然是肝癌,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是由来已久,只是一直瞒着大家,她想起刚嫁进来之时,晏项文就对她说过,好好照顾晏暮青,听着就有些像托付的意思,在绿城,类似的事情又发生过一次,她的感觉竟没有错,真的是在托付她,把晏暮青这个最令他心疼的儿子托付给她,只是不知道晏项文有没有托错人,晏暮青,其实不需要她……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掠便过去了,她加大了油门。一路,她都在想,假如她处在晏暮青的位置,她会怎么想。这个假设并不难,因为她和晏暮青有着相似的经历。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晏暮青已经走了,她和他走岔了路,没有遇到。她一路询问找寻,找到了晏项文的病房,在病房里陪着的人是晏暮白。晏暮白对于她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起身叫她,“大嫂。”她点点头,向病床上的晏项文看去,看见的是已入膏肓的晏项文。她转开了眼,不敢多看一眼。曾经觉得他老得极快,可是从没想过是行将枯槁。她对晏项文没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恨,有过鄙夷和不屑,可是这一刻,还是觉得悲怜。一个人曾风华正茂又如何?曾诸人追捧又如何?最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晏项文虽然很虚弱,可还是感觉到她来了,目光渐渐转过来,凝在她脸上。她心里凉意直起,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竟让她觉得如被死神盯着一般。“……爸……”她干涩地叫了一声。晏项文眨了几下眼睛,表示自己听到了,而后,眼角有浑浊的泪滑下。“是她……是她来叫我了……”晏项文的嘴唇微微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她叫我去陪她,我欠了她一辈子……该去还债了……下辈子……做牛做……马……还她……”许自南听着,心里一阵难过,不管怎么样,这样的话语,这样惨淡的画面,还是会让人心酸,并非为晏项文这个人,而是单单只为这样一种情愫,它不受控制地自内心而发。大概是因为,死亡,总是让人畏而生出多种情绪。“小南……小南……”病床上的人颤声叫着她。“我在,爸。”她往前走了一步。“暮青……暮青……记住……”晏项文眼角残余湿润的光芒。“是,爸,我知道的。”她不知道晏项文的病情到底到什么程度,而他此时的嘱托,她只有应着的份。“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晏项文的老泪再一次畅流而出,颤抖的唇,重复着两个字,“报应……这是报应啊……只是,这报应来得太晚太晚了……”报应。这两个字道尽人间因果循环善恶必终,莫名其妙的,她眼前的晏项文变成了许默沧的样子,也痛哭流涕地喊着“报应”二字。她眼神一晃,画面转换回来,她怔怔的,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起父亲。如果,她说如果,一万个如果,假如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许默沧,她该如何?她脑子里,却怎么也勾勒不出风风流倜傥的许默沧如此衰败的模样……她想问问晏暮白到底情况怎样了,还没开口,外面便传来嘈杂之声,而后门被推开了,晏暮山和晏暮秋带着几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了。晏暮山跟平常一样打扮得油头粉脸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悲痛的表情,跳进来便十分张扬地喊了声,“老爹!你好!我还来得及吧?”许自南听了这话都皱眉,什么叫还来得及?难不成是问晏项文死了没有?不过,这对姐弟一向不走寻常路,晏暮秋居然穿了件大红的皮草画着浓妆进来了,一进病房就亮得渗人。她已经看见晏项文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爹!”晏暮秋也跳了出来,指着他们带来的男人,“我把律师带来了,公证处也来人了,我劝你考虑下立遗嘱吧!”“是啊,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万一哪天你双脚一蹬,你剩下的那一点点股份怎么办啊?咱们家的股份可全在我们自己家人手里,你再不先做好打算,说不定又全被晏暮青抢了去!不如现在就立遗嘱,将你的股份给我和暮秋吧。”晏暮白在晏项文面前一座,还大喇喇地翘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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