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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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李秀花拉着比她高一头的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千叮咛万嘱咐，听领导的话不要打架一个星期至少给家写一封信。梁伟军看座钟的时针已经逼近十点，有些坐不住，弟兄们、郑燕都还不知道他已经入伍了。

好不容易等妈妈交待完所有的注意事项，梁伟军抓起电话准备向弟兄们告别，梁得志厉声制止：&ldo;已经十点了，不要打扰人家休息，到部队后写信。现在马上去睡觉！&rdo;

梁伟军回到房间，兴奋地走来走去，他盼着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爆发，以便让他大展身手。憧憬了一个小时的未来，梁伟军侧耳听听父亲的鼾声，打开窗户溜了出去。

梁伟军先和弟兄们告过别，然后溜到郑燕家院外，用弹弓把一个纸蛋打到郑燕房间的窗户上，心虚地躲到树后张望。

窗户无声地打开，穿戴整齐的郑燕敏捷地跳出来，弯腰跑过小路蹲在路边东张西望。梁伟军&ldo;呼&rdo;一下从树后窜出来。郑燕吓得双手掩嘴把尖叫声送回肚，跑过去举起小拳头擂鼓一样在梁伟军胸前敲打了一顿：&ldo;要死了，你想把我吓死！&rdo;

&ldo;真舒服，左面再来几下。&rdo;

&ldo;真讨厌，我走了！&rdo;郑燕狠狠地给了梁伟军一拳扭头就走。

&ldo;别，别……&rdo;梁伟军大着胆子，拉住郑燕的手。郑燕羞涩地问：&ldo;想我了吗？&rdo;

&ldo;想！&rdo;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梁伟军警觉地扫了一眼，低声说：&ldo;快走，游动哨来了！&rdo;

两人闪进树丛屏住呼吸不眨眼地盯着哨兵，郑燕身上散发出的少女体香飘进梁伟军的鼻孔，让他心跳加速。

郑燕死盯着哨兵的背影，心跳的快要从嘴里蹦出来。好不容易等到哨兵消失，郑燕双手合十心说一声老天保佑，窜出树丛向梁伟军家房后跑去。

还在发呆的梁伟军晃晃头追上去，拐过房角，见郑燕坐在柴房门口的柴捆上说：&ldo;过来坐啊！&rdo;

郑燕突然发现身边的梁伟军里里外外一茬新，取笑说：&ldo;穿戴一新啊，老实交待，准备去干吗？&rdo;

&ldo;我要当兵走了，明早七点的火车，把你叫出来就是想和你告别……&rdo;

&ldo;真的呀！太好了！&rdo;郑燕歪头想了想说：&ldo;你和梁叔叔说说，把我一起送到部队去吧！&rdo;

&ldo;我爸还没有你爸官大，他说了不算。&rdo;

&ldo;完了，我穿军装的希望落空了。&rdo;郑燕沮丧地说：&ldo;在家里我妈是一号。&rdo;

梁伟军信心十足地说：&ldo;不用着急，等我当上团长就把你接去当兵。&rdo;

&ldo;等你当上团长我都成老太婆了，还当什么兵啊！&rdo;郑燕白了梁伟军一眼。

&ldo;这可不一定，没准第三次世界大战明天就会爆发，到时候我大展身手二十岁左右当上团长那是小意思。&rdo;梁伟军偷眼看看郑燕，故作沉思状：&ldo;我都当团长了，你肯定不能当兵，嗯……安排个什么职务好呢？就安排你当我的生活秘书吧！&rdo;

&ldo;想得美，小团长还想要生活秘书。&rdo;郑燕粉脸一红站起来说：&ldo;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rdo;

&ldo;你干什么去？&rdo;梁伟军也站起来，郑燕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动，轻手轻脚地拐过房角。梁伟军悄悄跟过去探头观望，见她像猴子一样利索地跳上窗台。

&ldo;不会是生气了吧，我没说什么？&rdo;梁伟军低声嘟囔着回柴捆坐下闭目养神。

&ldo;哎呀，这么快就睡着了。&rdo;郑燕挨着梁伟军坐下，侧头看看他抖动的眼皮轻笑着说：&ldo;送你个礼物……还不醒，再装蒜，我走了。&rdo;

梁伟军睁开一只眼睛，立刻被吸引住了。他一把抢过礼物惊喜地问：&ldo;那来的，太好了，我早就想有一把！&rdo;

&ldo;我爸的，送你了！&rdo;见梁伟军非常喜欢她的礼物，郑燕满意地笑了。

郑燕送给梁伟军的是一把瑞士军刀。这把刀原来的主人是一名美国大兵，死在朝鲜战场上，当时还是团长的郑军长带领他的部队打扫战场，这把刀就到了他的手上。瑞士军刀坚固、锋利、功能多，一直是郑军长的心爱之物。

梁伟军把玩一阵，把刀还给郑燕说：&ldo;你还是拿回去吧，这可是你爸的心爱之物。&rdo;

&ldo;你收好千万不要丢了，看见刀你就会想起我……&rdo;郑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羞涩地把头靠在梁伟军肩上。

梁伟军全身僵硬想拥抱郑燕可又不敢，结结巴巴地说：&ldo;不会，不会！这把刀我会永远留着，等我、等我、等我长大了我就……&rdo;

&ldo;嘘，不要说出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rdo;郑燕闭上眼睛说：&ldo;就让我这样靠着你，这种感觉真幸福。&rdo;

郑燕安静地靠在梁伟军肩上，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小巧的鼻翼轻轻地扇动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梁伟军嘴唇发干，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ldo;你干什么，再这样我回去了。&rdo;郑燕双手捂着脸低声说：&ldo;就要分别了，让我们安静的待一会，好吗？&rdo;

&ldo;好！&rdo;

梁伟军正襟危坐，郑燕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幸福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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