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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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梁伟军放下酒瓶跑进杂物间，拿来一个铁皮罐头。伞兵部队有跳伞补助，以前发现金，跳一次伞补助五毛钱。家庭条件不好的战士舍不得买营养品，积攒起来寄回家。后来才改成发罐头，但好多老兵还是舍不得吃，存起来换钱寄回家。

张爱国取笑说：&ldo;你也攒罐头，没钱花我这儿有。&rdo;

梁伟军掏出瑞士军刀起罐头：&ldo;扈三娘快要当妈了我给它留的，既然你来了给你吃算了。&rdo;

&ldo;有一套，头一回听说猪吃罐头……&rdo;张爱国想想不对劲，骂道：&ldo;他妈的，毛毛你骂我是猪！&rdo;

&ldo;你自己说的，我没说。&rdo;梁伟军嘎嘎笑着把开罐器合进握把，拉出一把小叉子挑起一块肉罐头丢进嘴里：&ldo;嗯，香！你吃不吃，不吃全是我的了。&rdo;

&ldo;想得美！&rdo;张爱国抢过瑞士军刀。

一瓶小二锅头很快喝光，张爱国拿着瑞士军刀，越看越喜欢不声不响地装进衣兜准备开溜。梁伟军扑上来抢了回去，仔细擦拭干净放进贴身衣袋。

张爱国不满地说：&ldo;真小气，不就是一把折刀嘛。&rdo;

&ldo;开什么玩笑，这是朝鲜战场上缴获的，美国货！&rdo;

&ldo;你爸手里这玩意肯定多的是，这把送给我，你再去要一把。&rdo;

梁伟军得意洋洋地说：&ldo;这可不是我爸给的，你猜猜谁送的？&rdo;

张爱国揶揄说：&ldo;你叔叔多了去了，我怎么猜得到。&rdo;

&ldo;燕子，送我的！&rdo;

张爱国心中沮丧，但强作欢颜说：&ldo;有时间，我也去要一把……&rdo;

&ldo;就你？&rdo;梁伟军嘎嘎笑着，连连拍大腿。

张爱国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郑燕心中没他的位置。他平均一个星期给郑燕写两封信。但郑燕很少回信，即使回信也没有一点感情色彩，干巴巴的，就像两个关系一般的男人之间的通信。他听通讯员说，梁伟军曾一次接到过四十几封信。张爱国当时就后悔了，他知道这些信是郑燕的写的，她一定从梁伟军离开大院就开始写信，而让情敌与梦中情人取得联系的恰好是他。

&ldo;她一定会主动送我一把！&rdo;张爱国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梁伟军不依不饶地说：&ldo;不送了，等你拿到折刀通知我一声！&rdo;

两人不欢而散。

也许是杜怀诚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两人想通了，梁伟军、张爱国在各自岗位上踏踏实实，工作干的都不错。快过春节的时候，老饲养员帮助梁伟军接产下十几只小猪仔。梁伟军裹着大衣在猪圈待了三天三夜，小猪仔一只没死，杜怀诚自是大力表扬。张爱国独立生活时间长，对做饭不陌生，无论切菜、和面都像模像样，腌的咸菜战士们都爱吃。他们认为干出成绩，杜怀诚就会让他们下战斗班。但一直等到五月底，新兵们伞训完毕眼看就要下连了，他们还没等到好消息。

六月份，黄河以南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吃过晚饭，梁伟军捏着水管给猪冲了澡，打扫干净猪圈，坐在矮墙上乘凉。看到一名穿便衣的老年人东张西望地走进猪场，他不客气地喊起来：&ldo;嗨，干什么的？这是军事禁地。&rdo;

老年人走到他身边，笑着说：&ldo;小同志，猪场也算军事禁地？&rdo;

&ldo;猪场也是部队设施。&rdo;梁伟军继续质问：&ldo;你是干什么的？&rdo;

&ldo;退休老干部，就在这个大院住。&rdo;

梁伟军打量着老年人说：&ldo;我怎么不认识你？&rdo;

&ldo;这个大院的人你都认识？&rdo;老年人说出团里几位主要领导的姓名，这才博得梁伟军的信任：&ldo;我看你像首长，不过我不认识你，别见怪。&rdo;

老年人笑道：&ldo;没事没事，这说明你警惕性高。猪养的不错，你是饲养员？&rdo;

梁伟军点点头：&ldo;没错，我是养军猪的。&rdo;

老年人大笑起来：&ldo;军猪？我头一次听说！&rdo;

&ldo;那怎么了？&rdo;梁伟军翻着白眼说：&ldo;有军犬、军马就能有军猪，凡是部队的东西就要挂上个军字，要一视同仁。比如说，我是军人，你曾经是军人。&rdo;

&ldo;你这话猛一听有些侮辱人，但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算你说对了。&rdo;

梁伟军斜着眼说：&ldo;老同志，你原先肯定是个大干部，说话都是命令式的。&rdo;

&ldo;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rdo;老人指指猪圈中央的平台问：&ldo;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其他猪圈中没有这个东西。&rdo;

&ldo;跳台！&rdo;梁伟军拍拍矮墙说：&ldo;老同志上来坐一会，我刚打扫过，不脏！&rdo;

老人与梁伟军并肩坐在矮墙上，纳闷地问：&ldo;你……你说的那个跳台是干什么用的？&rdo;

&ldo;跳台啊！空降兵都跳过，你是不是我们空降部队的……&rdo;

&ldo;你让猪跳平台，准备训练它们空降啊！&rdo;老军人哈哈大笑。

&ldo;空降部队的猪嘛，总得有些空降部队的特色。&rdo;梁伟军得意地说：&ldo;李逵不听话喜欢和我捣乱。孙二娘怀孕了，顾大嫂和扈三娘也差不多，要不然我让它们给你表演一个。&rdo;

&ldo;你挺喜欢它们，还给起了名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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