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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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捕俘分队的队员们在充做食堂的帐篷内坐定，看着眼前铺着雪白台布的圆桌多少有些不适应。前沿上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已经想不起上一次趴在桌子上吃饭是什么时候。

帐篷内灯火通明，菜肴摆满了桌子。但队员们没有食欲木木地盯着桌子发呆，这个时刻往往最容易想起牺牲的战友。一名队员看着桌上的茅台酒，说了句要是中队长在多好，他老说茅台酒一辈子也喝不够。话音未落，眼泪就流下来，帐篷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梁伟军心情烦躁，拿起桌上的红塔山抽出一支点上，一口气抽掉小半截。炊事员用围裙擦着手提醒说：&ldo;首长还没来……&rdo;话说了一半，张爱国已经瞪圆了眼睛，炊事员连忙闭嘴讪笑着躲到一边。

抽泣声越来越大，梁伟军摔掉烟头站起来说：&ldo;烈士们死的光荣走的壮烈，哭什么哭，如果中队长在天有灵，看到我们这个熊样子还不气死！我们是军人，穿上军装就应该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汉朝名将马援说过：好男儿为国远征，以马革裹尸还葬……&rdo;

&ldo;说的好！&rdo;一号首长走进帐篷，他身后还跟着些陪同的高级军官。

&ldo;车辚马萧出门辕，威师远征斗敌顽。黄沙百战铁血碧，不收国土终不还！&rdo;一号首长举起一杯酒说：&ldo;烈士们走了，还有我们，国土不可丢！祖国不可辱！是我中华儿女就以英烈为榜样，这杯酒我们敬烈士！&rdo;

几十个酒杯同时被举起，缓缓地把醇香的酒液撒向地面。

一号首长再次举起酒杯说：&ldo;借用唐代诗人王昌龄《出塞》中的一句话，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我代表前指敬在座的飞将！干杯！&rdo;

&ldo;干杯！&rdo;队员们齐刷刷地端起酒杯。

一号首长豪气冲天，端着酒杯走到桌边，与队员们碰杯，满饮，再与下一名队员碰杯，再满饮。政治部主任几次想上前制止，都被二号拦住了。

队员们既为自己能平安归来庆幸又为失去战友感到悲伤，悲喜交加，酒喝起来就控制不住了。首长们明白队员们此刻的心情，早早离席，少了拘束的队员们哭哭笑笑，一会儿舌头就大了。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钟头，队员们大部分喝多了被搀扶到招待所休息。

梁伟军被送到床上，扯着嗓子大喊：&ldo;来人啊，来人啊，帮我把房子扶住，晃得我眼晕，是不是敌军又打炮了……&rdo;

张爱国躺在另一张床上笑骂：&ldo;你喝多了，这是地震，什么打炮！&rdo;

梁伟军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说：&ldo;不行，据说老天爷的思想觉悟不高，地震不分你我的一通乱砸，我得出去躲躲！&rdo;

&ldo;那我也去躲躲！&rdo;张爱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起来，发现梁伟军早已没了踪影。

&ldo;不够意思的家伙！&rdo;张爱国扶着墙步履蹒跚地走出招待所，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房后找到坐在草地上的梁伟军。

酒醉的梁伟军也保持着警惕，听见脚步声立刻低喝：&ldo;站、站住，口令！&rdo;

&ldo;迅猛！&rdo;张爱国扶住梁伟军的肩膀，紧挨着他坐下，瞪大眼睛望着他问：&ldo;回、回令！&rdo;

&ldo;果敢！&rdo;梁伟军看着眼前有四五个人影在晃，使劲眨眨眼说：&ldo;你是谁？坐稳了，晃什么晃！&rdo;

&ldo;张爱国！&rdo;

梁伟军接口说：&ldo;张爱国？张爱国这个家伙不是好鸟。我喜欢郑燕，他跟着瞎掺和，就他一个花花公子配得上郑燕吗？燕子是我的，她喜欢我这样的……张、张爱国还砍了我一马刀，我当兵他也跟着当兵，妈的，到处瞎掺和，我好不容易去抓个舌头，他又跟着掺和……&rdo;

张爱国使劲推了梁伟军一把：&ldo;你小子真是个混蛋，怎么当着我的面骂我。燕子脑门上打着你的记号了？凭什么说是你的，你不追还不让我追，我就是追……我已经追上了，娟子已经同意了，回去我们就结婚……&rdo;

&ldo;扯淡，娟子是我的！&rdo;梁伟军又问：&ldo;你是谁？&rdo;

&ldo;张爱国！&rdo;

&ldo;张爱国在这次任务中表现的还算可以，我认为可以担任我的副手！&rdo;

&ldo;扯淡，老子是副连长，是连长的副手！&rdo;说到连长，张爱国突然扶着梁伟军的肩膀站起来：&ldo;嫂子还没有随军，老子要去找一号讨个说法……&rdo;

&ldo;没错，我也去！&rdo;梁伟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ldo;列队、列队前进，我们可是空降兵，听口令，起步－走，唱支歌！背起伞，挎上枪，预备－唱！&rdo;

&ldo;背起伞，挎上枪，乘着雄鹰上战场；越过高山峻岭，跨过黄河长江，我们似神兵从天降……&rdo;

雄壮的军歌仿佛给两人增添不少力量，他们的腿脚利索了许多。两人见路就走，一首接着一首的把所会的军歌唱了一遍，还没有找到一号首长的宿舍。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号住在那里，盲人瞎马一般在营区内转来转去。

一条宽约半米的小水沟横在面前，张爱国眯着眼瞄了半天，用力一跃，一脚踩进水沟内。

梁伟军大笑：&ldo;笨啊，简直笨的要死！看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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