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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斐尔勉力快速地走出洞穴,几乎像是落荒而逃。他的心里弥漫着难以抑制的恐惧,迫使他不得不用真实的愤怒来武装表面,才能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紧张与害怕。
如果是九年前的“凶兽异种”,他只会为自己学艺不精以致败于凶兽之手而感到羞愧,然后发愤图强,以求雪耻;如果是那夜邪恶的“雄性兽人”,他会因遭受折辱而心生愤怒与仇恨,卧薪尝胆,矢志报仇雪恨;但是面对如此理所当然地用蛇的思维,不,是蛇的本能行事的“妖”,一个有着兽人的理智却用凶兽的方式处理事情的雄性兽人,法西斐尔感到了恐惧。因为这个对手是如此的不可理喻,行为叵测,偏偏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你跟着我做什么?”将那些纷杂的负面的情绪通通压到心底最深处,法西斐尔猛地回头,冷冷地问道。
“我跟着你的目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尾随而出的蛇妖如面对爱侣般,温柔而怜惜地微笑,语气充满着宠溺与无奈,“不要明知故问啊,我的法法……”
“请不要如此奇怪地称呼我,你可以叫我西斐尔。”素来坚毅的蛇族雄性兽人已经恢复了至少是表面的镇定与冷漠,淡然平静地问道,“我要去洗澡,可以不要跟着我,暂时地,让我有一些私人空间吗?”
“私人空间?”蛇妖深觉有趣似的反问道,笑容立即变得暧昧极了,也恶劣极了,“我们已经几番裸裎相见,然后‘深入’地互相了解过了,还有这个必要吗?”说着闪身而至,强势却温柔地公主抱起躲闪不及的蛇族兽人,随即向勿嘘之森深处瞬移而去。
浑身酸软无力的法西斐尔徒劳挣扎的动作简直像小猫崽挠爪,毫无威胁性,只有“可爱”二字可形容。挣脱未果,除蛇妖外,视野之内又只余紊乱的线条,可见当前行进的速度有多快。法西斐尔只能自暴自弃地松了力道,温驯地躺在蛇妖怀里,随他带自己去未知的地方。
须臾,黧已经抱着法西斐尔来到一座奇异的山谷。那里环境与谷外差异极大,雾瘴萦绕,寒气森然,墨绿色的针叶植被如冷锐的利刃丛生,其上覆盖的厚厚白霜似神兵的锋芒毕露。
而在山谷中央,诡异地存在着一小片由黑色岩块覆盖而成的天然区域。那里寸草不生,却温暖如风季,中央竟有一池冒着袅袅热气的清澈温泉。
黧直接瞬移至温泉池畔,将安静偎依着自己胸膛的蛇族雄性兽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一边开口轻唤:“法法……”余音悠长,似乎在咂摸其中的什么美妙滋味,然后下了判决,“我喜欢这样叫你,独一无二的。”这是在驳回法西斐尔刚刚关于昵称的提议了。
法西斐尔不置可否地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这里有些眼熟的环境。想起来了,他确实知道这个地方,离自己暂居的洞穴虽远,但也只有一日的路程。当然,不甘地瞟了一眼身边的“非兽人”,法西斐尔内心补充,这是以自己的速度而言的。
移迁暂居地之前,法西斐尔总是会例行探察一下新居附近的环境,以免误与远超自身实力的某只凶兽做了邻居。而当初探察到这里时,他只匆匆瞥了一眼谷内环境,就被脊背陡然窜起的寒意所惊。
“这里住着一只厉害的凶兽。”法西斐尔颇为沮丧地偏过了头,冷冷地提醒。
那凶兽气势之强,远超自己可以臆测的范围,虽然某只蛇妖给自己的感觉也不遑多让,根本无法判断孰强孰弱。很想看这条凶蛇惨败丢脸的模样,如果凶兽更强的话。反之,也可以通过战斗了解蛇妖的实力,以图日后雪耻。但自己目前身体不适,一旦凶兽回来,战斗发生,自己必然被波及,恐怕无法全身而退。
不知道为什么,法西斐尔竟是笃定,即使那凶兽真的更厉害,这可恶的蛇妖也不会死,自己挑战他的机会也不会消失。
“不用担心,它已经离开了。”黧正忙着从池畔几块中空的岩石中取出各种奇怪的药草,或择花,或择叶,或整支,或揉碎,有条不紊地抛洒在温泉里。他转过头好笑地望着正倚坐池畔不愿面对自己的伴侣,心里对他傲娇的想法洞若观火。
蛇妖轻描淡写的安抚反倒令法西斐尔悚然一惊:凶兽一向不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如今这情况,是巧合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可恶,这恶徒的实力竟真的高到自己难以望其项背了吗?
察觉到法西斐尔的心旌微动,以为他不耐烦了,黧边在几块岩石间移动身形,边柔声哄道:“乖,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虽然只要施展一个类似天女散花的法术,药草之事就可以轻松搞定;如果施展一个变形术,将岩石变成药匣,也会方便许多;甚至,可以施展空间法术,将温泉移回暂居的洞穴。但黧一向行事谨慎,不愿在一开始就为自己的追求之路增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难度。雄雄相恋虽然少见,也不算太过惊世骇俗。好不容易在不经意地诱导下,令法西斐尔以为自己只是特殊的同类,“妖”这个身份的真实内涵,还是循序渐进地慢慢揭晓为好。
“好了,可以进去了。”黧走回倚坐出神的蛇族兽人身边,再次公主抱,就要小心轻柔地将伴侣放下水。
“这是什么?”被蛇妖的动作惊回神的法西斐尔下意识地搂紧了对方,望向那沉浮一池的花花草草慌忙问道。
黧享受着伴侣难得的主动亲近,颇为愉悦地解释道:“我恢复主意识后才发觉,你体内竟是细小暗伤无数,应该是提升实力的方法太过激进导致。所以决定用药浴为你治疗调理一下。”
察觉到黧的得意,法西斐尔懊恼地想要松开抱着对方的手,却又迟疑。药浴?巫医术里有这样的手段吗?我怎么不知道?法西斐尔半信半疑着,有几分怀疑对方的用意。更何况,即使这蛇妖说的是事实,他也不怎么想接受居心叵测的凶徒所谓的好意。
“怎么,你是想和我再效鱼水之欢吗?”已经了解伴侣行事方式的蛇妖邪气地舔了舔唇,似真似假地威胁道。
听闻此话,同样了解对方的胆大妄为与肆无忌惮,随时会将假威胁化作真行动,法西斐尔果断地松手,自恶魔怀中滑出,和衣沉入了温泉。
得逞的蛇妖倒是安分地伫立在池畔,但那深沉锐利的黑眸却仿佛穿透了清澈的水面,邪恶地一遍遍扫视着法西斐尔的全身上下。不时地,还会转身自岩石处取出另一些药草,煞有介事地添加进温泉,显得颇为怡然自得。
法西斐尔沉在水底,仍忍不住被那邪肆的目光看得通红了面颊,竟如赤身*一般。热气蒸腾,温泉水滑,羞窘紧张的雄性兽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竟觉得酸软之躯舒服了不少,体内许多瘀滞也都通顺了。法西斐尔享受地眯起了眼,却难以忽略岸上灼灼的目光,索性摇身恢复了蛇形。
一条仿佛将晶莹的白雪与剔透的寒冰雕琢成清冷鳞片的美丽白蛇,惬意地蜷缩在温泉池底。白蛇没有发现,在它变身之后,岸上的蛇妖眼神蓦地暗沉下来。毕竟,对于蛇来说,蛇形的诱惑才真正难以抗拒……
等等!池底的白蛇猛地立起上半身,对着岸上的蛇妖吐信嘶语道:“(此处为蛇语)既然觉醒后你才发现我身有暗伤,也就是说,你是在……那之后才走出洞穴置办这一切的,而在返回洞穴后竟还把那个塞到我体内!可恶!”白色蛇尾愤然拍打,挑起一朵好大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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