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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和妈妈正在田里忙活,她二姐带着两个儿子来了。
“姥姥!三姨!”隔着老远,二姐家的大儿子黑蛋儿就大声喊。
二姐的小儿子二蛋才刚一岁,还不怎么会说话,只是跟着“依依呀呀”的手舞足蹈。
二姐只有三十岁出头,可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她的样子是一个真正的农村妇女,个子粗矮,生的两头停的腰身,一张圆乎乎的脸泛着黑红的光泽,上面还布满了高高低低的肉山包。手掌又粗又涩,因为奶孩子的缘故没有戴胸罩,一对本就肥大的**更是胀鼓鼓的,在胸前松散的晃动着,没有一点拘束。
“二妞,你咋来了?”三月妈妈问。
“黑蛋儿今天不上学,在家里闹着要来看你,我就带他们俩来了。”
“占军儿没来?”
占军儿是二姐的丈夫,三月的姐夫。
“没有,他到阳山那儿看猪去了。”
占军和二妞在镇上摆了个卖肉的摊儿,上午出摊儿,下午占军就去看猪进货。
三月妈妈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抱着二蛋逗他。
黑蛋儿在地陇里钻来钻去逮蚂蚁,这里的蚂蚁特别大,钻在稻子底下跑得特别快,黑蛋儿踩了不少旱稻苗,弄的鞋子上和裤腿上都是土,二妞一边拍打一边数落他。
娘几个正在说话,南坡上槐花婶扭着肥肥的屁股过来了,这些年,她男人三孩儿在山上包石灰窑发了,掘到了第一桶金,村里封山造林后,便改行拉了个建筑队儿,她男人心思活泛,会来事儿,没几年的功夫就身家倍增。她的身子也跟着打滚儿,变得越胖了。前年在村东头划了片宅基地,盖了一座三层的小洋楼,成了村里最漂亮的建筑,还在山下买了房子,天热时就在山上住,天凉了就住到山下。
此刻,槐花婶儿刚从市里回来,她今天去了趟“金玉满堂”,把脖子上、两只耳朵、胳膊上还有手上的金家伙全部换了一套,显得金光灿烂,太阳光一照,反射出几道晃眼的光芒,她又做了做头发,弄得又黑又亮,不过发胶上的有些多了,弄得卷曲的头发硬邦邦的,一晃起来就像一堆细钢丝在颤动,最重要的是,她还去了趟美容院,可惜,钱有些白花了,脸上虽然抹白了些,可仍遮不住内里陈旧的底色,就像那干了的羊屎蛋子上落了一层霜,乍一看挺白,往细处看就会发现底下无意中渗漏出来的底色,但她心里是很美的,走起路来也是想杨柳扶风,可杨柳太粗,风太小,吹过来,腰身什么变化也没有,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美。总之,槐花婶儿是怀着这种美好的心情心满意足的挎着小坤包回来了。
三月家的地就在路边,娘几个站在地头说话休息,槐花婶儿隔着老远就扯着亮堂的嗓子喊:“吆,二妞儿来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到了跟前,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敏捷,这倒有别于一般的胖子,大概得益于她以前经常干农活。
“婶儿,去街上逛啦?”二妞笑着打招呼。
“去了趟城里。”槐花婶儿笑着说,朝三月妈妈怀里一看,“这是你家二小子吧?长得可真虎实。”说着,上前去逗二蛋。她的金灿灿的耳坠儿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不知是不是刺了二蛋的眼,二蛋扭过头直朝三月妈妈怀里钻。
“二妞,瞧你,咋黑成这样了?家里地里的活儿多累的吧?两个小子也就淘,你婆婆又不在了,真够你受的。”说完,看了看三月,咂着嘴说:“啧啧,还是你家三妞儿长得白,到底是念书的人,没出过力,在学校里教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瞧这细皮嫩肉的,你俩可真不像亲姐儿俩。”
二妞儿听了,憨厚的笑着,没说话。
又扯了半天闲篇儿,槐花婶儿才扭动着肥硕的臀部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朝家走去。
“这么细的跟儿,怎么就没断呢?”三月小声嘟囔着。
三月妈妈望着槐花婶儿的背影,有些出神,连二蛋趴在肩头咬她也没注意。
三月下午五点回到学校,她刚进屋,还没喘匀了气儿,“眼镜男”的电话就又来了。
三月忐忑的来到欣欣公园门口,她之所以答应了“眼镜男”见面,是想亲口告诉他,自己和他不合适,让他死了心。
傍晚时分,公园门口没有几个人,三月一眼看到了“眼镜男”,他正在公园门口来回踱着步,还是那样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不时的看着表,似乎等得有些着急了。
三月走过去,跟“眼镜男”打招呼,“眼镜男”一看她来了,顿时喜出望外,泛着绿光的镜片后面,两只小眼睛放着光,两片薄薄的嘴唇咧着,露出泛黄的牙齿,他拉住三月的手,说:“梁老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说着,两只眼睛热切的看着三月。
三月有些受不了了,她本不想来的,从上次胳膊上留下十个指印后,她对“眼镜男”就没什么好感,可“眼镜男”似乎对她很上心,跟刘老师要了三月的电话,主动约会三月,三月当时想拒绝,可一想到是同事介绍的,不想伤了面子,就打算今天当面和“眼镜男”说清楚。
所以,当三月看到“眼镜男”从明亮的镜片后面透过来的两只热情的小眼睛时,真是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用力的想抽回手,可是被“眼镜男”攥的死死的。
“听我说,何先生吧?”三月挤出一丝笑意,有些想不起来对方确切的姓氏了。
“是,何华。”“眼镜男”温柔的说。
“何先生,我——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三月小心翼翼的说。
“不合适?为什么不合适?”“眼镜男”笑意全无,带着哭腔问。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你。”三月想了半天说。
“可是我喜欢你!”“眼镜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又高又细。
“咳咳”,他咳了两声,但抓着三月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你知道吗?自从上次和你见过面,我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可你就是不接。这些天我都没心思工作,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想,我大概害了相思病了,我做梦都会梦到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要是有什么不满意你尽管说出来好啦。”“眼镜男”像个孩子一样的乞求着。
三月无言以对,连手都忘了抽了。她想起来,前些天她的电话一直都是设置的静音。
“为了排解相思,我摘抄了一首徐志摩的小诗,每天我都要念上好几遍才能入眠,我读给你听好吗?”说着,“眼镜男”去兜里掏徐志摩的诗。
三月赶紧抽回手,放在背后,好像怕被他在攥走了。
“啊——”“眼镜男”一声细细的嗓音让三月浑身抖了一下,她扭头就跑。
“眼镜男”刚酝酿好感情发出一个字,一看三月跑了,诗也顾不上念了,去追三月。
没几步他就追上了三月,动作倒是挺快。
他拽住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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