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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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沈丹听得入了神，不知该怎么答话。

徐沁恒继续说：&ldo;一个17岁的男孩子，一直都是在正常的学校上的学，成绩还很好，平常喜欢打打球，跑跑步，一下子，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又不能不上学，只得转去盲校，所有的东西都要从头学起，对你来说，这算不算没有办法的事？&rdo;

沈丹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徐沁恒笑着说：&ldo;可是，我还不是熬过来了，我现在30岁，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虽然生活中有许多的不方便，但仔细想想，都是些不值一提的事。小沈，我说的，你明白么？&rdo;

他重新戴上墨镜，等待着沈丹的回答。

轻描淡写地向沈丹说出十几年前失明的经过，徐沁恒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伟大，但是他认为有这个必要。

徐沁恒早已接受自己失明的事实，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可是他知道，对身体健全的人来说，残疾的自己是令人同情的，即便生活能自理，经济能自足，别人还是会觉得他很可怜。

所以，他索性就抓住普通人的这一心理，扮演起一个知心大哥哥的角色，努力为这个不知因何而烦恼，甚至要自杀的女孩排忧解难。她实在太年轻了，身子又瘦弱，徐沁恒想到前一晚在自己手下那副瘦骨嶙峋的身体，又想到之前搭着她肩膀走路时，估算出的身高，沈丹还不到160公分，至于体重，绝不会上90斤。

徐沁恒的确是不明白，沈丹究竟是碰到了怎样的困难，会过得如此潦倒。他心里是有一些好奇的。

沈丹一直沉默，良久以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他说出了自己的事。

&ldo;我怀孕了。&rdo;她的声音很低很低，&ldo;可是孩子的爸爸不见了。他是海城人，之前我在b市一家酒店的前台工作，他经常来出差，住的都是我们酒店，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认识他以后，我就辞了工作，跟着他来了海城，是他给我租的房子，我……&rdo;

她犹豫了很久，徐沁恒一直沉默地等待着，沈丹终于继续说了下去，&ldo;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我也知道他不会和他老婆离婚，但我就是昏了头了，我想，我就这么跟着他就行了，我不图他什么的。&rdo;

她哭了起来，觉得羞辱又难堪，&ldo;可是春节前，我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了。但是我怀孕了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我不认识他任何的朋友、亲戚，工作的这几年，我存下的钱都寄回家里了，自己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钱，我现在……连做流产的钱都没有，徐师傅，你说我该怎么办！这种事，我不能和家里说，在这个城市，除了他，我不认识任何人。&rdo;

沈丹越说越激动，徐沁恒的脸色却变得很沉。

他问：&ldo;你昨晚到我店里，叫我帮你按腰，是想要借我的手，帮你流产么？&rdo;

沈丹抹着眼泪，点头承认了：&ldo;对不起，徐师傅，真的对不起。&rdo;

徐沁恒深深地皱起眉，摇头叹气：&ldo;你怎么会这么傻！你知不知道，如果运气不好，你会没命的！说不定会大出血，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出租屋的床上，过很久才被人发现。&rdo;

徐沁恒绝不是危言耸听，沈丹脑中真的浮起了那个情景，她浑身腐烂，尸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出租屋的床，直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飘到窗外，才有人发现，她已经死了。

沈丹胆战心惊，她揪着自己的衣领，微微地弯下了腰，胃里翻江倒海，她捂住嘴，拼命地忍住恶心。

等到她终于平复下来，听到徐沁恒沉沉地说：&ldo;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rdo;

沈丹拼命地摇头：&ldo;不，我养不活他的。&rdo;

徐沁恒叹一口气：&ldo;孩子是无辜的。&rdo;

沈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捧着自己的脸，泣不成声：&ldo;徐师傅，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rdo;

几天后，沈丹跟着徐沁恒去了妇保医院。

徐沁恒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很荒谬，他与这个租住在楼上的女孩一点都不熟，可是他竟然带着她来医院做人流。

这几天，沈丹的吃饭和日常开销都是徐沁恒负担的，当然，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徐沁恒只是想，沈丹太瘦了，这样的身体不知能不能经受人流手术，还有，术后她该怎么恢复，他从事按摩推拿，对医科是有些懂的，明白小产后的女人就是坐月子，如果恢复得不好将来就会落下病根，可是沈丹孤零零地在海城，谁能照顾她呢？

徐沁恒坐在走廊上，默默地想着这些问题。他手里转着盲杖，等待沈丹检查结束。

没想到，一会儿以后，沈丹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带到了诊室里。

妇保医院的妇产科本来是不让男家属进入的，徐沁恒也不知道医生要找他干什么。

沈丹一直很安静，情绪也低落，挨着徐沁恒坐下时，身子居然有些发抖。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到拄着盲杖、戴着墨镜的徐沁恒，心里虽有些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对徐沁恒说：&ldo;刚才我和你女朋友已经说过了，她有妇科炎症，还有子宫肌瘤，再加上营养不良，月经失调，她若是做了刮宫手术，将来很有可能会造成炎症加剧，引起输卵管堵塞之类的毛病，那样就很难再怀孕了。我把你叫进来，是想对你说，现在奉子成婚的很多，你女朋友也到法定结婚年龄了，要是有可能，你俩就结婚吧，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们是不知道，我见多了年轻时做了人流，后来怀不上孩子的人，我真的怕你们到时候会后悔。你是男人，这点责任感是要有的，人家小姑娘跟着你也不容易，你……自己想想吧。&rdo;

沈丹的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脸也涨得通红，完全不敢说话。她很怕徐沁恒会气得跳起来，拂袖而去，她根本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果要她选择，她还是会选择做人流手术，大不了将来不生孩子了，她只想快些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沈丹还很年轻，她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捏成了拳头，放在双腿上，两只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那是徐沁恒的左手，他先是触到了她的牛仔裤，接着慢慢地移动起来，直到碰触到她搁在腿上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皮肤很白，手指修长，兴许是因为常年做按摩，他的手劲真的不小，指节间还有凸出的老茧，他的指甲修得短短的，干干净净，沈丹看着他覆在自己手上的手，还紧紧地捏了捏，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她听到徐沁恒缓缓地说：&ldo;我们不做手术了，谢谢你，医生。&rdo;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很短，很简单，写着是为了练笔找感觉。有时候试着写个短篇、中篇，感觉很不错哦，没有写长篇时那么大的压力。阿理的故事已经在写，但是我觉得在我生孩子前一定写不完，所以暂时是不会开坑的，会一直囤稿吧。之前就说啦，我爱码字，所以不会搁笔，只是究竟是会越写越好，还是越写越糟，我是真的不知道。随着年纪的增加，会想要写一点特别的东西，明知道这些东西也许不适合网文，不受读者欢迎，但心里总是蠢蠢欲动地想要尝试。说实话，小言情的套路真的很有限，像我这样已经写了好几个长篇的人总是会有灵感枯竭的感觉，可是文字这种东西是非常神奇的，一个个汉字的排列组合就会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效果，所以，我想，我不应该停留在小言情的路子上裹足不前，而是应该大胆地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尝试吧。哦，当然，这个故事还是木有脱离言情的框架，只是它会比较写实，据一个妹纸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故事是社会新闻记者写的呢，囧☆、三、未来儿媳妇

离开医院，沈丹依旧低垂着头跟在徐沁恒身边，她的手指小心地扯着他的衣袖，算是为他带路了。

有人快速地走过他们身边，眼见着要撞到徐沁恒，沈丹心一慌，挽住徐沁恒的胳膊用力一拉，把他拉到了路边。

徐沁恒脚下踉跄了几步，沈丹有些不知所措，连声道歉，想着之前在医院里的事，现在又害他差点摔跤，她真的害怕徐沁恒会冲她发火。

徐沁恒却只是站稳了身子，他握紧盲杖，低声说：&ldo;没事，让我拉着你的手肘走路就行了。&rdo;

沈丹小声答应，两个人一路沉默地打车回到彩虹佳苑，沈丹把徐沁恒带到按摩店门口，分开前，沈丹小声叫他：&ldo;徐师傅。&rdo;

&ldo;嗯？&rdo;徐沁恒转过身。

沈丹绞着自己的手指，说：&ldo;我还是想做手术。&rdo;

徐沁恒沉默半晌，说：&ldo;你忘了医生说的话了么？&rdo;

沈丹心里也乱得很，声音依旧很低：&ldo;孩子生下来都没有爸爸的，而且，我也养不活他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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