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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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刀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我无聊地走回房间，放下碗，盯着墙壁发呆，那上面有我刻下的印记，一天一道，已经七日。我的后遗症还是没有任何起色，只有在梦里时，看到一些模糊的面孔，听到远远近近的声音。有人在找我‐‐醒来时，总有这样的感觉。&ldo;你这般年轻好看，能走能跳，着实让人羡慕。&rdo;窗那边，传来凰的声音。这是她主动跟我讲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凰的嘴角微微翘起，就算这样轻的笑容，也让她明媚起来。&ldo;对，你说你是妖怪。妖怪都有不老的容颜。&rdo;&ldo;你似乎并不想念我是妖怪。&rdo;我搬了根板凳，坐到她身边。这些天，菜刀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我也不在，我是个闲不住的妖怪，在长欢县里乱逛，从铁匠的铺子走到书生的画摊，都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不过，不管我几时出门，都知道窗后都有一双暗淡的眼睛在羡慕我的自由。&ldo;他说，许多许多年前，我也是妖怪。&rdo;她的眼神变得迷惑，又有些冷淡，&ldo;他同我讲了许多，从远古到现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rdo;我好奇了，忙问：&ldo;他说你是什么妖怪?&rdo;&ldo;换做是你，你会想念吗?&rdo;她反问我。&ldo;我不知道。&rdo;我老实地回答，如果将我换成一寻常人类，然后有人跟我讲我是妖怪，可能我也很以难相信，说不定还会把那个人打一顿。&ldo;会有人来找你吗?&rdo;她换了问题，&ldo;失忆的妖怪。&rdo;&ldo;会!&rdo;我脱口而出。毫无根据的自信又冒出来了。&ldo;直好。&rdo;她好不容易才有的笑容又不见，&ldo;永远也不会有人来寻我了。&rdo;她比任何时候都暗淡。&ldo;这窗外的风景有那么好么?&rdo;我看窗外无数次了，不过是杂乱所院落，灰色的围墙，万年不变的天空，偶尔飞过的鸽子。&ldo;从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就能看到皇宫。&rdo;她说。我把脑袋探出去，皇宫?没去过，听说是人间最瑰丽的房子。天子居所，不逊仙境。一座根本看不见的宫殿，值得她这样天天看天天看?&ldo;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rdo;我收回脑袋，突然这样问。她说：&ldo;你真聪明。&rdo;&ldo;我也觉得我应该是个不笨的妖怪。&rdo;我点头。&ldo;凰不是我的名字。&rdo;一只鸽子落在院落里，小小地惊动了她的目光，&ldo;皇上的锦衣卫时本事最高的四人，被授为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将军，虽非正式官衔，但也足以彰显荣耀。而在这四位将之外，还有一位影子般存在的凰将军，此职只选女子任之。除皇上与锦衣卫内部成员，无人知晓凰将军真面目。许多不可被外人知的秘密任务，都由凰将军暗地完成。神不知，鬼不觉。&rdo;原来，她所谓的失忆，是指菜刀讲给她的，那段不被她接受与信任的妖怪的故事?她跟我的失忆根本不一样，她记得如今的一切。我道：&ldo;这样说来，你并没有失孔呀。既来自皇宫，为何不回去?&rdo;&ldo;皇上身边，已有了新的凰将军。&rdo;她笑了笑。我仔细看她的面容，猜测她还是凰将军时，是怎样的英姿飒慡，秀丽动人，即使此刻的她保是比尸体多了一口气，一朵花凋谢到了最末尾。&ldo;你喜欢皇帝。&rdo;我一点不拐弯抹角，我自信于自己看穿人心的本事。她也吃了一惊，愕然了许多，没有否认。女人也好，女妖怪也好，喜欢一个人时，那言谈之间的怅然，眉目之中的流转，没有半分区别。我也爱过一个人，虽然我想不起那是谁。凰大概有太久没有跟人讲自己的故事，有点笨拙，有点语无伦次。她在燕王府里长大，寻常的婢女，却无师自通了一手好刀法，府中最好的厨师，都不能像她那般，将食物切得又快又好。那年岁末，她独自在厨房中忙碌，一把寻常的菜刀，去筋剔骨，游刃有余。有人自窗外叫好，她一失神，割了手指。窗外的人走进来，抽出锦帕替她细细包扎。用刀之人难免为刀所伤，她手中的伤不止这一道，从未有人在意，任其自生自灭。她慌乱地连下跪都忘了，不知所措地站在燕王殿下的面前。&ldo;听闻府中出了个有疱丁之技的丫头，便来看看，却累你受伤，实在罪过。&rdo;他放下她的手，言语温和，哪有增点王爷的高高在上，&ldo;回头让大夫替你上药，这般好的一双手，有闪失就太可惜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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