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一刹那的陌生之后,我这些哥、叔、婶、嫂、爷的表情马上变得丰富起来,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和我开起玩笑来。人群逐渐围拢过来,尤其是年龄大些的嫂子、婶子、奶奶,看着我,不断地感叹,又一次提到我早已去世的母亲,慨叹&ldo;麦女儿&rdo;人有多好,如果活着该多有福气。麦女儿,我母亲的名字,她那一辈的梁庄人都这样叫她。
红伟家左边斜对面,旧公路的另一边,是已去世的光河的大房子。院子一角的刺玫、月季、大丽花,在夏雨的不断浇灌下,正肆意开放,繁密的花朵把枝条压得朝向四面八方伸展。大门上贴着黄色的对联:
迎新春倍思亲人
贺佳节缅怀前辈
德高望重
光河是绝食而死的。在死前的两个月,他就拒绝进食。他每天斜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看,眼神空茫,没有焦点。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一直这样一个姿势,直到虚弱得不能动弹。光河的老婆花婶把一个吸管插到光河的鼻孔里,每天用针管往里面注入流食。只有此时,光河才把头转过来,绝望地看着花婶,他拒绝吞咽,可是,吸管直接进入他的胃里,他无力抗拒。梁庄人都说,他是在等着他惨遭车祸死去的那一儿一女来接他。这座宏伟的、用赔偿钱盖起来的房子,是他宝贝女儿和儿子的象征。他每天躺在儿子和女儿的心脏里,悲伤地怀念他们。据说最后半个月,他忽然又想活了,拼命地吃东西,每天乞求花婶给他弄东西吃。他吃完就吐,吐完再吃,吃完又吐,最后还是死了。2010年11月21日,光河去世。享年48岁。
花婶也在门口站着。她仍然笑笑的,只是笑容有些勉强和凄凉,说话的底气也没有原来那么足了。她特意站在花丛前让我照相,笑盈盈的。透过镜头,那笑容有一种涣散了的深深的空洞,还有些许一闪而过的羞愧和心虚。她这样活着,似乎太过强悍。把自己的儿子、女儿、丈夫都活死了,自己还活着。
清立过来了,他的头发呈蜂窝状和铁锈色,衣衫破烂肮脏,那把不离身的刀不见了。看到我,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黑洞一样的嘴巴,他的牙齿几乎全掉了。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和自己的弟弟发生了冲突,弟弟照着他的脸一拳过去,就成了这个样子。他的嘴巴朝我动了动,似乎喊一声&ldo;姑&rdo;,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那六七个玩耍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两三岁的样子,追着清立,用小手划过自己的脸,羞清立,一边唱着喊:&ldo;清立不要脸儿,清立不要脸儿。&rdo;
以后一段时间,我在村里走,和别人聊天,在沟渠、在村头的小房子那里,都会不期然遇到他。他就像一个魂灵,在梁庄到处闪现。他远远站在人群的外圈,满含期待地看着大家,但是,一旦我把眼神转向他,他马上躲避开去。
这将是另外一个军哥。没有人朝他看一眼,没有人在意他,甚至,根本没有人看到他。奇怪的是,他的脸又有一种平和,没有那种穷凶极恶的紧张。已经沦为乞丐的清立,嵌在梁庄的内部,被人遗弃,却又平和地生活。他的神情是安然的、平静的。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几辆三轮车从镇上方向往村庄这边来。最前面的是我一个堂哥的老婆,我们都叫她凤嫂。车里面坐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孩子。看到我在路边站着,凤嫂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我,嘴里啧啧感叹着。凤嫂,在年轻时候就已经苍老,头发枯黄,脸盘宽大扁平,不修边幅,整天都在忙碌干活。在我的印象中,从来没见她穿过干净、整齐的衣服。现在,也未见更老,只是个头矮了好多。车上坐着的是她的三个孙子,三个儿子一人一个,不偏不倚。他们刚从镇上幼儿园放学回来。凤嫂的车极脏,这是她的卖菜车,泥块、土堆、沙粒到处都是,孩子们就坐在这灰堆里,惊奇地望着我。
紧接着来的是一个极瘦的老太太。三轮车里坐两个孩子,一个大点的孩子坐在车挡的平板上,这个孩子的体格已经是成年人的形态了。这三个孩子把车塞得满满的,显得骑车的老太太格外孱弱。她看到我,停了下来,惊喜地抓住我的手,张着嘴,出来的却是嘶哑、含混的声音。我诧异地望着她,这是建昆婶。2008年还在为老母亲被强奸杀害一事风风火火到处告状的建昆婶,两年之间,竟然衰老成这个样子。而她的声音是怎么了?建昆婶比比画画,指着脖颈下面长长的伤疤让我看,凤嫂在旁边加以解释。好一会儿我才明白,建昆婶去年得了食道癌,在穰县做完手术之后,几乎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说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一会儿就含满了泪水。我知道,她又想起了我的母亲和她的小女儿。我母亲在世时,她们是好朋友,她的小女儿和我相差一个月出生,在五岁的时候夭折了。死亡的阴影已经盘旋在这个老人的身体上。我知道,下次回来,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听不到她讲我母亲和她女儿的故事了。(2012年2月4日晚,建昆婶因食道癌于梁庄去世。)
回到红伟家门口,围坐在茶桌旁的那几个哥、叔伯辈的人,正压低嗓子,神情紧张、意趣盎然地谈着什么事情。这是真正的闲话时刻,重大新闻正在形成。这是梁庄每天午休时间、傍晚时分或打牌聊天时的必修课。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荒岛上的古老男人作者何堪楔子一定要逃跑!阿籍苦着脸暗暗发誓,整个人都被根大藤蔓捆在截树桩上,胳膊因为捆绑的缘故,几乎是反拧着的。那个胡子拉杂的男人已经睡熟了,微微的打着鼾,鼻翼轻轻扇动,脑袋下的草枕上露着半把铁剑。阿籍厌恶的看着他,浑身的寒毛都竖着。篝火渐渐...
凡尘一世难过百,皓首穷经只为仙。国破天倾颜未改,人间正道萦于怀。顾担一觉醒来,竟成太医院医士。只要治病救人,便能得寿元馈赠。世事纵有万般险恶,他只是想长生不老。浮云流转,沧海桑田。三十年前结识的狱中豪杰,百年后称为人间圣贤。三百年前放养的长寿老龟,再见时已化擎天之柱。一千年前点拨的一根灵草,竟冲上云霄斩灭星辰。时间会成为最好的答案,而他,始终屹立在答案的最终页。...
她是镇里传说中的鬼见愁,镇里声称撞鬼的人请她去坐镇便再也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然而,有一天,有个奇怪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手指冰冷,嘴角含着笑意。他说。请问你见过我妻主吗?本文的更新时间为日更~通知本文明日入v,届时更一万字,女尊文特冷,这文也不长,请尽量支持正版吧。另外,谢美工安生的封面...
小记者刘立海在阴错阳差之中用强了自己的女领导,满以为恶运会来临,结果被女领导带进了官场,从此青云直上。...
五年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发布招爹启示。他来应聘,她视若无睹。汤思彤,你居然敢把我忘得彻彻底底,连孩子都不跟我姓?殷先生,没有过去的记忆是遗憾,但如果我记忆里有你的话,我还是一直带着这遗憾继续生活下去好了。DNA配对证明孩子确实是我的种!不是我的孩子和你的DNA配对成功我就必须也和你配对成功的,不然这世上就没人敢捐精了!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只将他当做一个捐精者,那么好,他多捐几次让她恢复记忆又何妨?你离开后我才明白,忘记你比爱上你艰难千万倍,即使以为你死了也不能让我对你的爱消减半分,可你还活着,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却用这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叫我一声殷先生!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八岁帝女重生之凤霸天下由作者蓝幽若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八岁帝女重生之凤霸天下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