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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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转学第一天，老师在讲台上问她，换了个生活环境，有没有不习惯？

她脱口而出说有啊，这里的学校不给穿拖鞋，不能像以前一样撒脚丫子到处跑，可太难受了。

结果惹来全班哄堂大笑。

课间休息，她听见走廊里一群女孩子在议论：&ldo;你们受得了她说话吗？那口音也太奇怪了，像乡下来的。&rdo;

&ldo;什么叫像，就是好不好？穿得也很俗，有钱都不知道怎么花的土老帽。&rdo;

&ldo;那让她爸买个能给她撒脚丫子跑的学校呀！&rdo;

梦里的她没有像当年一样躲到楼梯间偷哭，然后在爸爸问她是不是被欺负了的时候，说自己只是想家了，而是像今天的她一样，走到那些人面前对她们扬起了手。

也就是这时，梦境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像是搭好的布景破了个洞，刺眼的灯光突然闯入，消毒药水的味道四下蔓延，无数种杂乱的声音忽高忽低地钻入耳膜‐‐救护车的鸣笛，孩子的啼哭，治疗车碰撞床栏激起的清响，最后是两个男声。

&ldo;小程总，这边有我，您先回国展中心吧。&rdo;

&ldo;嗯。&rdo;

下一刻，徐翘高高扬起的手&ldo;啪&rdo;一声落到了实处。

刚转过身的程浪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掌怔得滞了滞，才回头望向病床上的罪魁祸首。

徐翘活生生把自己打醒了，正思忖赵宝星的脸手感怎么这么棒，紧实之中居然还带了一丝q弹，睁眼就见自己的手在半空张牙舞爪着，咫尺之遥处，是程浪的臀部。

程浪俯视着她，一惯得体从容的面容现出了一丝不太平静的裂缝。

徐翘懵懂地回看他，迷迷糊糊眨了两下眼。

高瑞吓得打了个冷嗝，花了一秒钟理清前因后果，慌忙圆场：&ldo;徐小姐醒了？您刚刚突然晕倒，这会儿正在急诊输液……&rdo;他装得若无其事，想替两人把这僵持的一幕揭过去，看向徐翘扎着针的手背时，却发现没法揭，&ldo;啊，等等，您刚才用这只手打了小程总吗？&rdo;

徐翘把右手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往回缩：&ldo;是……吗？我不知道耶……&rdo;

被高瑞一提醒，程浪回过神来，闭了闭眼压下那点复杂的情绪和不适感：&ldo;叫人看看滑针了没。&rdo;

护士匆匆过来检查，一边说着&ldo;怎么这么不小心&rdo;一边利索地把针头拔了。

这一刹的痛意让徐翘彻底醒了神，眼看护士要重新扎针，她一把抽回手，从床上撑坐起来：&ldo;等会儿……这什么针啊，一定要打吗？&rdo;

&ldo;葡萄糖，&rdo;急诊的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态度自然不太客气，&ldo;小姐，配合下，别耽误我工作。&rdo;

&ldo;你去管其他病人，我不打了还不行吗？&rdo;徐翘死死摁着手背，瘪着嘴打商量。

护士看了眼血糖监测仪，对一旁程浪说：&ldo;基本稳定了，不打也行，家属没意见的话。&rdo;

&ldo;打。&rdo;

&ldo;他不是我家属！&rdo;徐翘扭头瞪程浪，&ldo;护士都说可以不打了，你干吗呀？&rdo;

&ldo;抱歉，护士小姐，&rdo;程浪没回答她，只跟护士说，&ldo;麻烦你继续给她输液。&rdo;

徐翘还想挣扎，听见一帘之隔外，旁边床位在喊护士，不好再僵持，咬咬牙伸出右手，视死如归地撇过头：&ldo;那，那给我打轻点啊……&rdo;

程浪抄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兜在她脑袋上。

&ldo;……&rdo;电视剧里可不是这么给女主角捂眼睛的。怎么着，发现她呼巴掌战斗力超群就觉得不需要对她怜香惜玉了吗？

徐翘被厚重的西装蒙了一头一脸，什么也看不见，感觉到护士在给她绑压脉带，另一只手慌里慌张地往身边胡乱一阵摸索。

程浪垂了垂眼，朝后避让。

护士这时候倒站在徐翘这边了：&ldo;哎这男朋友怎么当的？躲什么呢，手倒是给她抓着啊。&rdo;

徐翘：&ldo;？！&rdo;虽然不是男朋友但这男人怎么回事？

程浪：&ldo;……&rdo;这种事还有说出来的？

高瑞趁徐翘看不见，立刻偷天换日地把自己的胳膊递到了她手边。

哪知徐翘碰着以后，嫌弃地推开了&ldo;程浪&rdo;：&ldo;不要了！&rdo;

程浪虚虚指指高瑞，还没对他的多事表达不满，忽然听见一阵碎碎念透过西装布料传出来：&ldo;老师让小明用&lso;有，有，还有&rso;造句，小明回答说‐‐昨天去外婆家做客，外婆给了我一只鸡腿，我吃完后问还有吗，外婆说，有，有，还有！&rdo;

程浪、高瑞、护士：&ldo;？&rdo;

徐翘手指紧揪着床单，嘴里以一种掩耳盗铃的气势越念越大声，大有&ldo;只要我笑话讲得够快，针就扎不痛我&rdo;的意思：&ldo;巡房的护士看到病人在喝酒，提醒他‐‐小心肝！病人笑着回‐‐小宝贝！&rdo;她讲到这里，听护士和高瑞窸窸窣窣笑个不停，不满地掀开西装，&ldo;怎么还不扎？趁我不注意赶紧扎下去呀！&rdo;

护士麻利地推了一针，松开压脉带：&ldo;不好意思，这笑话太有趣了。&rdo;

徐翘眨眨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委屈而泛红的眼：&ldo;这是我讲给自己听的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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