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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蕴光终于笑了,眼中泛着被月照得晶莹的泪,开口想说话却骤然吐出一口血,满头的乌发似在惨白的月下变的银蒙蒙的。
赵凿见状让周围的宫人将他扶进章宁殿,一壁厢让人请太医。
“那便好,我等她回来。”顾蕴光轻笑着呢喃,眼中的泪大颗地顺着砸落,俊美的玉面浮上朦胧的空,神魂皆随着那道身影离去了。
太医赶来宫里时,看见帝王原本一头乌黑的发如霜雪落满头,银白的发铺散在圆榻上,冷得似与窗外玄月融为一体。
与朝堂上杀伐果断、意气风发的青年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太医俯拜行礼过后上前诊脉,松了一口气,只是悲戚过度导致,身体尚且无碍。
“都下去。”榻上的人唇蠕动。
“是。”
大殿的人不敢多逗留,皆往外行去。
很快,殿内安静得阒无人声,冰凉的青铜、铁器、月明珠,还有她没有带走的东西,在原地纹丝不动地躺着。
榻上的顾蕴光似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他从榻上下来,踩在刚换的玄兔绒地毯上,如水绸的衣摆落下遮住精瘦冷白的脚腕。
他拾步往前行去,将木架上的衣裳取下,跌落在地上抱在怀中,整张脸埋在其中,窗牖冷凉的月色惨白地落在他剎那银白的发上。
“怎么办啊,还是没有办法放她走……”
轻轻地呢喃在空旷的大殿,好似梦魇中压抑的难受哭腔。
沉商将远在长白村的春棠与春晓适才安顿好,突然收到从京都传来的书信。
他拆开看后先是一怔,尔后脸上的情绪细微地发生了变化。
将书信丢进火盆中他走出门外,凝望院子里坐在牵藤秋千上的小姑娘。
春棠摇头晃脑地看着话本,鲜艳的裙摆荡在脚踝,恰似枝头娇嫩嫩的花骨朵儿。
察觉他的视线仰头看过去,她剎那在脸上荡出灿烂的笑。
“沉商哥哥。”
沉商看了一眼便移过了眼,拾步行过去,蹲在她的面前。
少年神色似有复杂地落在她的身上,屈指轻拨她纤长的眼睫,腔调温和地道:“长生姨很快便会从昭阳回来,我要回去了。”
春棠眨了眨眼,心虽不舍,还是抱住他的手颔首:“沉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沉商略冷淡地将手抽出,站起身道:“应该不会回来了。”
京都的那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此去不会再出来了。
“啊——”春棠小脸满是慌张,从秋千上跳下来想将他挽留下。
“沉商哥哥,我舍不得你,能不能每年都回来看我。”
但他的脚步很快,甚至连头都没回,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她追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再次抬头时双眸中已满是泪水,咬着下唇不舍地含泪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沉商哥哥,我会来京都找你的,你一定不要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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