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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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仓惶。“我先回去了。”我局促地回避他的目光，踉跄着往门口逃去。“陶清，对不起，我说了不该说的，对吧。”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敢回头，那样的他让我心慌。“我真的没机会吗？”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又急急地追问一句。“让我静一静。”我拉开门，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我在外头逗留了很久，回到寝室的时候屋里的人都睡了，我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似的，毫无气力。乐乐还醒着，坐在床上仍在抽泣，我心中像是被刺中了一般疼痛起来，这个我一直以来当作最好最好的密友，在我孤单的时候陪着我，在我难过的时候讲笑话给我听，在我受排挤的时候挺身而出，难道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吗？乐乐缓缓抬起头看向我，我疲惫地对她笑了笑：“我没找到岑贤。”当我看到她眼眸中瞬间划过的亮光，我的心一点点的暗下去。“能和你谈谈吗？”我俯身做到乐乐的床边。她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的事？你喜欢他。”“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轻如羽毛，飘忽着传入我的耳中。“很喜欢他吗？”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戒指，讷讷地又问。“嗯。”她带着很浓的鼻音还是很坚定地回道。“事先，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吗？”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继续着我的提问。“不……不知道。”她在游移，在闪躲，我听得出来。“他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了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平淡，象是一块没有融化的冰砖。乐乐忽然烦躁起来，她扯过被子，生硬地说：“你这么关心他的事做什么？干嘛问那么多，我不知道，我不要再谈这件事了！”这时，我才慢慢转过头，湿湿的刘海贴着我在我的额前，冰凉粘稠，我的眼眸躲在发丝之后，一动不动地盯上她的眼睛。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何时被粉饰得这般楚楚可怜？乐乐在我的视线下变得不安起来，她局促地回避我的目光，谎称要休息了。“你见过我的男朋友吗？”我转而一笑，调开视线。“你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乐乐一愣，随即隐隐显得又惊又喜。我心想你为什么不再掩饰的好点，再好点或许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确实没有男朋友，可你说我有。”我把脸凑近到她面前，依旧面带微笑。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有多恐怖，可乐乐的的眼中突然充满了恐惧，那惊恐被放大再放大，她那原本白皙的脸刹那变得惨白，颤抖的双唇欲言又止。这一刻，我仅剩的一点侥幸彻底粉碎。“你……见到他了？”“是，”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放弃那最后一点笑容，“不好意思，我骗了你。可你又为何骗人？只因为他喜欢我吗？”当我问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乐乐的眼眸忽然闪出戾气，她猛地从噢乖床上跳了起来，赤着脚冲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衣襟尖声道：“闭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让岑贤喜欢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轻视他，我却不同，我跟你不一样。”那是怎样的一张脸，那双眼里充满了怒火和哀怨，我不禁心底发寒，那样的表情真真想要将我吞入吃掉一般。“不错，我是骗他的，我和你交朋友也是故意的。那又怎样，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乐乐痛苦地叫喊着，把同寝室的姐妹都吵醒了，她们慌张地把我们分开，拼命拉住想要朝我扑过来的乐乐。而我，只是站着，冷静地看着一脸疯狂的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你，你装什么清高，假装不知道，狗屁，你他妈什么都不是！”她着了魔似地咒骂我。“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微微皱了下眉头。“你，真的不知道？”拉着乐乐的一个姐妹突然问我。我觉得可笑：“我该知道什么？”姐妹诧异地瞪着我：“天，我们一直以为你是装作不知道。岑贤喜欢你这件事其实有很多人都知道了。”另一姐妹也点头道：“对呀，那些女生讨厌你就是因为你自以为是，故作姿态地吊着岑贤。”我顿时失语，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有那么迟钝吗？我沉浸在自己的一片惊诧中，乐乐逐渐平静下来，她最后愤愤地对我说了一句：“陶清，像你这样不懂爱的人，不配得到爱情。”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那样一个难眠之夜，只觉得自己很没用的病了，高烧不退。室友说陪我去医院，我固执地躲在床上不肯去，我真的很累，连转身都让我觉得如此费劲。而乐乐，她再也没看我一眼，甚至不再回寝室。等寝室之剩我一个人的时候，岑贤的脸忽然闯入了我的脑海。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他。突然记起学校运动会的那天，我被乐乐拉去充当啦啦队。不巧的是，我的裙子破了，可我一直没有发现，岑贤看到我后第一句话便是：裙子真难看，不对，是你穿的裙子真难看。我气恼地跑到更衣室照镜子，这才发现裙子后头裂开一个口子。难道那个时候他是故意为了提醒我才那么说的吗？还有，一次是我们去郊游，我奶奶送我的玉佩掉了，那时我差点急疯了，怎么都找不着，是岑贤拿着玉佩还给我的。可我那时只注意到他趾高气扬的表情，让我以为他是故意耍我才偷拿了我的玉佩，便将他狠狠的羞辱了一番。然而，现在想来，那时候真的是他替我找回来的吗？又一次，我被外校的男生盯上，怎么都甩不掉，后来我听说岑贤叫嚷着看他们不顺眼，把他们修理了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我们学校。难道那也是他在帮我？可我却因此更加鄙视他，厌恶他，骂他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笨蛋。不知怎么搞的，一时间竟想起了他的好，为什么平日里却全然不知呢？是因为人在生病的时候感情最脆弱吗？不知不觉，我的泪水潸然落下，从不哭的我此时却为了一个男生而不住地流泪。忽然很想见见他，好好看看那张被我忽视了那么就的脸。突然，枕边的手机响起，折断了我的思绪。我吃力地接起他，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喂，哪位？”“是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刚才我还在念想的人，现在他的声音已经出现在我耳边。“你好几天都没去上课了，我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我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了，那天雨下得那么大……”听着他的声音，那慌慌张张的口吻，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流落到我散开的长发中。陶清啊陶清，亏你自以为看得透人心，可你却被人狠狠骗了一回，又狠狠地伤害了真正爱你的人。“陶清？你哭了？”岑贤在电话那头焦急万分，我好像可以看到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满是忧虑，一时间心里温暖四溢，而眼泪却越发泛滥。“我想见你。”我虚弱地说道。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久久没有了回音。我忽然害怕起来，不住地问：“喂，你在听吗？”知道他的声音再次出现，我的心才稍微安稳：“我在，你现在在寝室吗？我马上过来。”“好。”关上手机，我心中的那股温暖一直萦绕在心头，迟迟不散去。没来由的，心境豁然开朗，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在心中发芽。我躲在被窝里擦去脸上的泪痕，默默想着呆会他来了该对他说什么呢，说什么呢？“陶清，你在吗？我是岑贤。”我万万没料到他来得如此之快，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去开门，可刚打开门我便脚下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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