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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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且她告上衙门也丝毫不提先前那些，只拿表哥被打伤的事来说事儿。大约她也在忌惮着什么。

可是既然忌惮，她又为什么要闹上衙门呢？

萧锦云想不明白，只听村里人都在传，说刘奶奶和刘灵儿都被衙门的人拘走了。

那时她正在房子后面那块地上播种子，前些天虽然经过陈礼州那么一次惊吓，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菜种也留下了。

听到消息，她菜种都没播完，扛着锄头跑回去，锁了门就往江先生家奔。

有人告状告到县衙，这在村里还是稀罕的。乡里人大多老实，不过有些东加长西家短的事，也最多交给村长或者里正调解一番，或各打三十大板，就算是过去了。

真真实实告到县衙里去的，还真是不多见。

好在县衙距他们这里不算很远，赶车的话，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官差是骑马来的，还要快点。

萧锦云没有车，这村里肯借她的，也只有江先生。

更何况，这件事她也想听听江先生的意见。但到了江先生家才知道，他已经出门好几日了，听说是去江宁城里了。

萧锦云急得团团转，好在江师母也是个菩萨心肠的人，见她那模样，晓得她是有急事，便把家里那辆马车借给她了。

萧锦云驾着马车直奔县衙去，等到时，案子已经开审了。

衙门外围了一圈人，都是看热闹的百姓。萧锦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听县官已经下了定论：&ldo;犯妇张刘氏纵女行凶，犯女刘氏行凶伤人，本该收监发配，但本官念及犯妇年岁已大，犯女神志不清，额外开恩。&rdo;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ldo;但收监可免，处罚难逃。按照本朝律例，罚银二两，各打五个板子，以儆效尤。&rdo;

说话间，手已经伸到那个写着&ldo;严&rdo;字的签筒里，抽出一支黑签，扔到地上，道：&ldo;着实打！&rdo;

纵然在人群里，萧锦云的身子也抖了抖。

她从前翻到过一本写闲话官场的书，就放在江先生书房最后一格书架上。大都是写荒诞之语，江先生说，是上不得大台面的东西。

但又叹口气，说，书里的学问倒是大得很。

于是有一回萧锦云去借书的时候，就顺便借来翻了翻。

据书里说，这县官审案打板子，其实是有讲究的。首先，是闻其声，板子落在身上的轻重，跟县官问案声音的分贝有莫大干系。

若县官喊得是&ldo;朝死处打&rdo;，衙役便要用出吃奶的劲儿；如果县官只是喊&ldo;往狠里打&rdo;，就是向衙役发出逼供的信号，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那种审问半天，犯人抵死不认的情况下。

还有就是&ldo;着实打&rdo;和&ldo;着力打&rdo;，着实打要比着力打更重一些。或者就是对有点关系，但是送礼力度不够的，就喊&ldo;用力打&rdo;。

最后一种就是，既有关系，用送足了礼的犯人，就喊&ldo;用心打&rdo;。衙役们心领神会，就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用何种刑拘笞打，打哪个部位，腿还是臀还是背，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书上便说了，这打板子里的学问可大着。

公堂之上，县官手边除了惊堂木，还有四个签筒，分别写着&ldo;执&rdo;&ldo;法&rdo;&ldo;严&rdo;&ldo;明&rdo;，写&ldo;执&rdo;字的签筒里放的是逮捕的令签。

其它三个筒分别放白、黑、红三种颜色的令签，白签每签打一板，黑签每签打五板，红签每签打十板。

令签一旦丢出去，就不能再收回，案子也就成了铁案，不能改判。

这正好昭示了公堂之上，&ldo;明镜高悬&rdo;的官家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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