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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武林垂头丧气地问:“那你失恋的时候,就不难过吗?”“难过。”陆焯峰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难过死了,不过我没影响训练,不然今天也没办法站在这儿训你。”明烛总觉得,那句“难过死了”是说给她听的。张武林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原本面无表情训他的队长,此时脸上的冷厉褪去,神色淡淡。陆焯峰在人前的形象太过刚毅,硬脾气,队里的新兵最怕的人就是他,张武林实在想象不出面前的男人“难过死了”是什么样子,他脑子一抽,问了句:“难过死了,那队长你会哭吗?”问完,他就后悔了。陆焯峰沉下脸,冷声道:“你哭一个给我看看?”张武林挠挠脑袋,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一声——“队长,我也想知道你会哭吗?”张武林僵住,呆呆地回头。明烛站在他们身后,弯着眉眼,笑得唇红齿白。陆焯峰低笑了声,拍拍张武林的肩膀:“行了,你先去吃饭吧,晚上加训一小时,以后再有今天的情况,就再往上加,不设限。”张武林认罚:“是。”等人走后。陆焯峰走过去,拢拢她的围巾,摸着她的脸,“怎么不去食堂等我?”明烛仰头看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勾住她的肩,低头一笑:“没哭,失望吗?”明烛摇头,“我也觉得你不会哭。”再难过也不会哭。陆焯峰笑笑,捋捋她的发丝,把人带出训练场。其实,红过眼。当年,陆焯峰靠在病床上,偶尔听见她的声音响在门外,看见她推着明峥在楼下散步,外婆和徐奶奶来过他病房几次,决定割舍的时候,他让韩靖把他从病床上挪到窗前。那天,明烛依旧推着明峥下楼转悠,那个军科院的男人就站在她旁边,低头微笑地跟她聊着天。他看了很久,朝韩靖伸手,“给我点根烟。”韩靖坐在病床边上,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楼下人来人往,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直接骂了句:“你伤成这个鬼样子还抽烟?还要不要命了?”陆焯峰看着明烛弯起眉眼的模样,蓦地红了眼眶,真要割舍的时候,抽筋剥骨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嗓音是低涩干哑的,听起来有些不堪一击的脆弱,“给我吧,挺难受的。”韩靖愣了下,“难受什么?”陆焯峰:“烟。”韩靖走过去,看着楼下,那时候明烛已经推着明峥走进住院部大楼,他什么也没看见,陆焯峰右手吊着石膏,左手又伸到他面前。韩靖叹了口气,没办法,给他点了根烟,“只是受伤,养好了就能归队了,也就一年半载的事,别伤感啊。”陆焯峰抽了一口,就猛地呛咳起来,血都要咳出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和王国洋推门进来,王国洋看见他手上的烟,指着韩靖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让他抽烟干嘛!不要命了啊!”……吃完饭,明烛跟陆焯峰回办公室。她坐在他椅子上,仰脸看靠着桌的男人,眼睛一转,慢悠悠地问:“听说你跟韩靖在打赌,谁先提交结婚报告?”陆焯峰翻着文件的手一顿,垂眸看她,挑眉:“你怎么知道?”明烛说:“我在你们领导桌上看见的。”“又撒谎?”陆焯峰弯腰,捉着她的手把人拽到怀里,手指勾着她的下巴,“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哄人了啊,说老实话。”明烛低下头,老实说:“你们首长告诉我的。”陆焯峰就猜到是这样,他捏着她的柔软的耳垂,“他就是爱操心,听听就算了……”“你不是也想结婚吗?”明烛打断他的话,手臂绕过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也打结婚报告吧,报告批下来我们就去领证,说不定还能赢。”陆焯峰愣了一秒,蓦地笑了,“这么有好胜心?”明烛垂下眼,“嗯,你没早点儿跟我说。”意思是,如果他早点说,她还能催着他打结婚报告?他漫不经心地撩着她的发丝,低声问:“真这么想嫁给我?”“十八岁就想了。”她抬头,直白地看他,“你不想娶我吗?”陆焯峰深吸了口气,“想,做梦都想。”明烛满意了,弯起眉眼:“那你打结婚报告吧。”陆焯峰睨着她,黑眸里闪着柔光,“跟外婆坦白了吗?你父母也还没交代,你确定就这么嫁给我?”“外婆……”明烛想起上次在镇上花式夸自己和陆焯峰,脸微微发烫,好像……夸大了,要怎么跟外婆说呢?“嗯?”他捏捏她的耳朵。明烛咬着唇,纠结得不行,半响,才小声说:“我先跟外婆说。”早知道上次就直接坦白了。陆焯峰还是没告诉她,他已经跟外婆和徐奶奶坦白的事,看着她懊恼不已的表情觉得好笑,抬高她的下巴,低头亲在她唇上,刚碰上,就被她推开。“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哥利亚的事。”八个月,他竟然没告诉她。陆焯峰保持弯腰的姿势,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融,“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本来打算等会儿告诉你的。”明烛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你在哥利亚,我们能见面吗?”陆焯峰看着她,点头,“有机会就能见。”她安下心,主动凑上去亲他。很快,被人反客为主地咬住嘴唇,重重吻住,明烛被陆焯峰按在怀里,禁锢住,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承受他越来越热烈的亲吻,几乎喘不上气来。陆焯峰耳力好,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放开她,把人按回椅子上。明烛还一脸懵逼地红着脸。一转头,就看见韩靖站在门口。陆焯峰靠着桌角,捋了捋明烛刚刚被他弄乱的头发丝,瞥向韩靖,韩靖一看明烛那绯红的脸,就知道自己可能打断了什么好事,咳了声:“首长叫我俩过去一趟,有事儿谈。”“嗯。”陆焯峰站直了,摸摸明烛的脑袋,“在这儿等我。”明烛乖乖点头。陆焯峰跟韩靖走出办公室,韩靖斜眼看他,神情有些得意,用队里的战士们的话来说就是“韩队这两天心情特别好啊”。何止呢,简直春风满面。陆焯峰瞥了他一眼,“你结婚报告批下来了?”韩靖愣了一下,他可没告诉陆焯峰,就是想暗戳戳地赢,“你怎么知道我打结婚报告了?”“批了还是没批?”“还没,哎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陆焯峰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没批就好。”韩靖愣了一下,直接踹了一脚过去:“靠。”陆焯峰侧身躲过,扯着嘴角笑了下。……办公室里。明烛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很快就接通了,“外婆。”外婆在床上躺着,刚要睡个午觉,笑眯眯地问:“丫头,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啊?”“……是啊。”明烛深吸了口气,有些难以启齿,“外婆,我想跟你说,我男朋友……你跟徐奶奶都见过,很多年前就见过的,你要不要猜一下?”外婆一下精神了,坐起来,“哦,很多年就认识了?”明烛:“嗯。”“谁啊?”外婆慈祥的问,“以前的同学?”明烛:“……不是。”她深吸了口气,“就是陆焯峰,外婆,我喜欢他。”从小到大,这是明烛第一次跟外婆说自己喜欢一个人,外婆愣了一下,在心里叹息一声,又笑眯眯地问:“小陆啊,那你上次说的,特别漂亮,皮肤白嫩,身材也特别好,一看脾气就很好,温柔又贤惠,跟小陆特别般配的姑娘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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