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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离筝看了她半响,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玩得可尽兴?”
苏青荷想了想,如实道:“还好。”如果没碰见云映岚和韩修白两人的话,她心情可能会更愉快。
段离筝的脸色更阴沉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霍然转身转动轮椅回了房间。
留下抓耳挠腮的容书和莫名其妙的苏青荷,大眼瞪小眼。
容书憋了半响,还是忍不住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苏姑娘,你跟那殷……咳,我看这镯子值千两呢,你就这么戴上了,有些…不太合适吧?”
苏青荷觉着莫名其妙,值千两又如何,她自己掏钱买的镯子,有啥不合适的?
等等,他们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看着容书有些异样的眼神,苏青荷抽抽嘴角,刚准备开口,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凭什么跟他们解释有的没的?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主仆二人脑补去吧,苏青荷没好气地瞪了容书一眼,径直转身回了房间。
而接下来的几天,苏青荷发现对面的少爷总是莫名其妙地对她冷笑,且每次她和殷守游玩回来,都能特别巧合地在客栈大厅偶遇他,然后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冷眼瞧着,应该说自从慈光寺那日之后,他就没跟她说过话。
苏青荷自以为从那次同桌用饭后,她和那少爷的关系有所缓和,没想到毫无缘由的,俩人的关系又降至了冰点。
苏青荷把这一切归咎于他的阴晴不定,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苏青荷私觉得那段少爷的脾性别说海底针了,简直比头发丝还要飘忽。
尤其在她推拒了去参加靖江侯的寿宴,而改去和殷守爬小燕山后,她二人之间宛如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墙,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俩人,就像互不熟识的陌生人。
苏青荷也表示很无辜,她原本就没打算去参加寿宴,且她去了是以一个什么身份?不过是帮着相了一块玉,堂堂侯府还能把她奉为座上宾?去了也就是凑个热闹,且比起规矩甚多、鱼龙混杂的侯府,苏青荷觉着还是趁着阳光明媚去爬爬山,好好观赏下京都美景,才是不虚此行。
那日爬完小燕山回来,苏青荷回到客栈时,正巧碰见段离筝和容书从马车上下来,段离筝脸色比往常更阴郁,眼底像搁着一块寒冰,黑得吓人,他没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苏青荷,径直转动轮椅回了房。
容书倒是一眼瞧见了她,上前笑眯眯道:“苏姑娘,你相得那块黄龙玉,配上我家少爷的雕工,简直绝了。宴席上,一掀开红布,在场的宾客全都被震住了,都说是‘活神仙’,连见多识广的三王爷都忍不住惊叹连连,眼珠子都移不开了,直问是谁相得玉……”
这不是好事么,苏青荷心下疑惑:“那你家少爷怎么还是那副脸色?”
容书犹豫了片刻,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道:“少爷一直与侯爷关系不睦,相信苏姑娘已经听过类似的传闻,侯爷一直对少爷雕玉这事颇有微词,他觉着这是下人工匠才做得活计,上不得台面。这回少爷是有心修缮父子间的关系,希望借着这黄龙玉能让侯爷对雕玉一事能有所改观,但……侯爷这人就是太固执了……”
苏青荷偏头看了眼那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玄衣,他又何尝不固执,就因为父亲和他在琢玉上面有分歧,所以可以狠心到五六年不归家?
容书好像猜到了苏青荷的想法,急忙为段离筝撇清道:“其实他父子二人的矛盾不仅源于此,而是芥蒂已久,其中孰是孰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苏青荷点点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外人更说不上什么话。且她明日一早便准备启程回兖州,欠段离筝的几张图纸也已交还给了他,其余的事便再与她没有任何干系了。
翌日清晨,苏青荷早早地梳妆整衣完毕,正在打包行李,忽而听见小二在屋外敲门喊道:“姑娘,有人点名找你,正在大厅等着。”
苏青荷应了声,放下手里的事,推门向大厅走去。苏青荷边走心里边想,会是谁来找?殷守她在爬山那天,便已和他说过了今日要走,叫他勿要来送,而她认识的其他人,苏青荷皱皱眉,难道是韩修白?
走到大厅,瞧见一个身穿青衫,样貌普通的陌生男子朝她走来,苏青荷倒是彻底愣住了。
“是苏姑娘吧?我奉三王爷之命来此,请姑娘去府上一聚。”青衫男子微微俯身,声音不卑不亢。
苏青荷眉眼微凝,低声说:“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并未见过三王爷。”
“敢问姑娘可是之前相过一块黄龙玉,作为靖江侯府的寿礼?”青衫男子抬眼审视她。
“是……”苏青荷眉头微微蹙起。
“那便是了,姑娘请随我来。”青衫男子再次拱手俯身,大有苏青荷不跟他走,他就站定不离开的架势。
苏青荷踌躇慌乱间,正见段离筝坐着轮椅从房内出来。段离筝眯眼扫过苏青荷面前的青衫男子,以及他腰间挂着的一只不起眼的令牌,心下顿时清明。
径直到苏青荷身边,声音低而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你若不放心,我陪你去。”
苏青荷偏头看他,神色微怔,诚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陪她一起去,以为他还会像这几天一样,对她视而不见或是神色冷淡地直接同她擦肩而过。
有了他这句话,苏青荷莫名就安定下来,对他感激地笑笑,而后者微挑了挑眉。
“好,请公子带路罢。”苏青荷对青衫男子如是说。
***
迈进金柱大门,入眼的是一座座典雅气派的楼殿,殿顶铺着青碧色的琉璃瓦,殿脊和檐角坐落着形态各异的吻兽。
苏青荷只管垂着眸子走,没走多远,路过一大片荷花池,池水清澈透底,有几尾红头锦鲤在其中穿梭,只是四周的菡萏都衰败了,大片的枯黄连成一片,倒有一种别致残缺的美。
穿过建在荷花池上的抄手回廊,遇见几个托盘侍女,看见段离筝皆有些红了脸,停下来娇羞地细声道:“段公子。”
苏青荷瞥了那人一眼,看来他是王府的常客啊,连侍女都认识他了。她还是他是为了自己而舍命陪君子一次,没想到是轻车熟路啊。
段离筝面无表情,任容书推着,自顾自地往前走。
直到出了游廊,青衫男子带他们来到了一座栽满了翠竹的院落中,一进院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海棠香,原来院子里不仅栽了竹子,还摆了半个院子的秋菊与四季海棠。
苏青荷心道,这三王爷还挺风雅。
走进大厅,只见一个身着黧色蟒袍、墨发高束、身量挺拔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好似在俯身写字,听见身后的动静,不紧不慢地搁下笔,徐徐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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