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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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哈哈，老总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本来也打算要从这儿上火车回天津。&rdo;张嘉田的气息稍平，好奇心就趁机冒了头：&ldo;你做什么买卖的？身边怎么没货物？&rdo;&ldo;我这一趟不是为了生意来的。&rdo;那中年人一团和气的答道：&ldo;我老家在一百里外的杨庄，我几十年没回来了。&rdo;&ldo;几十年没回来？&rdo;张嘉田上下打量着他：&ldo;你多大岁数了？&rdo;&ldo;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啦！&rdo;张嘉田有点不耐烦：&ldo;你好好说话，到底多大？&rdo;&ldo;四十二了。&rdo;张嘉田又问：&ldo;那你什么时候走哇？&rdo;&ldo;那我得去瞧瞧火车票。&rdo;张嘉田一想到自己放了漫山的大火，心里就焦灼得慌‐‐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没闯过这么大的祸。&ldo;好好好！&rdo;他挥挥手，聊不下去：&ldo;你们爷儿俩就自便吧！&rdo;师长的生活（二）大火并没有蔓延开来。傍晚下了一阵大雨，这更让张嘉田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心一轻松，身子骨也轻松了，他在雨后溜达出屋，结果正遇到了那两位赖在师部没走的旅客。年纪小的那一位，明显是个跟班，没有说话的资格。中年人也在看那雨后的斜阳，见张嘉田出来了，便对着他颔首一笑：&ldo;张师长。&rdo;张嘉田也一笑，问道：&ldo;老兄，你怎么称呼啊？&rdo;&ldo;我姓殷，殷凤鸣。&rdo;紧接着，殷凤鸣又笑道：&ldo;我说句得罪人的老实话，方才在城外的时候，我真没想到您会是位师长。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rdo;张嘉田本就憋着一肚子苦水，如今出城打猎一场，兔子毛都没能吃到一根，反倒担惊受怕了大半天，苦水越发要沸腾，专等着他一开口就喷出去：&ldo;我英雄个屁！你不是说你要回天津吗？真，你弄口箱子装上我，把我也拎走吧！&rdo;&ldo;哟。&rdo;殷凤鸣露出了关切神情：&ldo;张师长是有烦恼？&rdo;张嘉田当即叹出了一声九曲回肠的&ldo;唉&rdo;。张嘉田自从发迹之后，眼光也高了，一般的人他还看不上。这殷凤鸣是个体面的人，倒是入了他的法眼，够资格和他相对而坐，扯些闲话。他让勤务兵去饭馆里端了几样好菜，又打了两壶好酒，两人对坐着且饮且谈。张嘉田嘴里咂摸着酒味，精神却是全然不受酒精的麻醉，只诉那可以诉的苦，其余的话，一句都不多说。&ldo;我年轻也不能赖我不是？&rdo;他很有分寸的发牢骚：&ldo;早知道不当这个师长了，就是听着好听，其实一点儿好处都没有。&rdo;殷凤鸣说道：&ldo;张师长，你别这么想。这人里头，只要是有不听你话的，那就一定也有听你话的。只是呢，你得自己去找。&rdo;&ldo;就有一个，看样子是肯听我话的。那人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团长，说真的，我是没见过那么惨的团长。&rdo;殷凤鸣一拍大腿：&ldo;你看，我就说有吧？有就好！&rdo;&ldo;好在哪儿？那个团长，我不但指望不上，还得往他身上搭钱。&rdo;&ldo;这就对了。&rdo;殷凤鸣说道：&ldo;他先前越惨，越能显出你现在的本事。那么惨的一个人，都能让你救济活了，旁人看着，不可能不眼馋。眼馋怎么办？学他啊！也来找你啊！&rdo;&ldo;那来的也都不是正经跟我好的人，都是奔着我的钱来的。&rdo;殷凤鸣笑了一下：&ldo;唉，张师长，你当奔着钱来的，就是坏事吗？人为财死啊！&rdo;张嘉田捏着个小酒盅，琢磨着&ldo;人为财死&rdo;四个字，就觉得这四个字别有深意。低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他末了慢慢的点了头：&ldo;可不是，人为财死啊！&rdo;两人说到这里，心照不宣似的，一起换了话题。如此喝到了天黑，张嘉田让勤务兵给殷凤鸣主仆收拾了屋子睡下，自己也上了床，继续琢磨&ldo;人为财死&rdo;那四个字。琢磨到了午夜时分，他忽然一挺身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ldo;那我试试？&rdo;紧接着他&ldo;咕咚&rdo;一声又躺了下去，下半张脸埋在棉被里，他闷声自答：&ldo;那就试试吧！&rdo;翌日上午，殷凤鸣带着他的跟班，潇潇洒洒的上火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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