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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亦鸣听了白一尘的话后,眼瞳微缩,喉结滑动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激动和兴奋——他以为自己对白一尘来说,是特殊的。然而足够了解白一尘的宋玉珩却知道,时亦鸣究竟为什么特殊。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攥成拳,面上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对时亦鸣说:“哦,你和一个我认识的人长得很像,他——”“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白一尘打断宋玉珩的话,微笑道,“是又准备买新画了吗?”宋玉珩止住了话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时亦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不知道宋玉珩口中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宋玉珩出现后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这个男人之前他从未见过,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宋玉珩始终做不出让白一尘不高兴的事,他定定地盯着白一尘看了一会,方才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谁知他就出口这么一个字,时亦鸣就怔住了。“你……”时亦鸣终于知道宋玉珩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是声音。宋玉珩的声音和他那个见面不多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时亦南很像,只不过他的音色较之时亦南要更加清冷一些,假如他刻意模仿,说不定真的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于是时亦鸣对宋玉珩说:“你的声音也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像。”宋玉珩闻言嗤了一声,淡淡道:“这么巧?说不定我们两认识的就是同一个人。”“好了。”听到这里,白一尘再也无法让他们两个继续交谈下去,抓起宋玉珩的袖子往画室客厅走,“你不是想买画吗?想买什么画,和我说说。”时亦鸣见状,只能看着刚刚还和他说好要教他画画的青年,和另一个男人这样亲近的离开。走到楼下后,白一尘松开手,叹了口气对宋玉珩说:“人家小孩只是过来找我学画画的,你就不要欺负他了。”“学画画?我欺负他?”宋玉珩反问道,“那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他弟弟是你的学生?”“你猜出来了啊……”“他们两个长得那么像,我又不瞎。”白一尘闻言笑了笑,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吗?”他当然是分不出时亦南和时亦鸣像不像的,只能从他们两的名字中猜出两人关系。见宋玉珩皱起眉,白一尘赶紧又接着说:“好了好了,他和亦南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很不好。给亦南知道我在教他不喜欢的弟弟画画,他要不高兴的,拜托宋老板千万别说漏嘴。”“我不说漏嘴就可以了吗?”宋玉珩觉得白一尘这话简直就是在搞笑,他冷笑一声,有些咄咄逼人地问白一尘,“你把他留在这里和你学画画,难道就没有考虑到时亦南来接你回家时会遇到他吗?”白一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望着宋玉珩,语气温和地问他:“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呢?”话音刚落,宋玉珩身体就猛地僵住了。是啊,他生气做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白一尘想教谁画画,愿意教谁画画都是他的事,这种事情就算是身为他男朋友的时亦南指不定都没资格管,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抱歉。”宋玉珩低声道歉,“是我情绪激动了。”“没关系。其实他来找我学画画的时候,时亦南还没回来。”白一尘垂下眼帘,轻声解释着缘由,“所以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白一尘承认,他当初为了时亦鸣破例,愿意教他画画,只是因为他像极了学生时代的时亦南。那时的他太想时亦南了,所以才会拼命地寻找时亦南的替身——乐栋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宋玉珩那相差无几的嗓音,时亦鸣身上干净纯粹的气息,都是伴随着时亦南离开后,他如同空气般不可缺少却无法再次拥有的东西。而在时亦南回来后,他的确是有那么一瞬是希望时亦南和时亦鸣遇上的,为的就是想看看时亦南是怎样的反应。不过就算看不到,他也能猜得出来,因为他了解时亦南。时亦南一定会生气,会吃醋,会不高兴,会有很强烈的危机感,会更加……喜欢他,爱他,离不开他,这就是他的目的。白一尘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盯着木质地板的眸光越发晦暗。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其实已经很不正常了,甚至于有时候他都会思考自己是不是疯了,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工于心计,为了留下时亦南殚精竭虑的。可是人就是这样,要么得不到,要么得到了就永远不甘于放手。如果他的温柔、宽容、原谅留不住时亦南,那他就只能用愧疚、歉仄、惭怍捆住时亦南。不过这只是白一尘一开始的想法。因为时亦鸣是怀着一颗真正的热忱挚爱之心来找他学画画的,作为一名老师的职业道德时刻鞭挞着白一尘的良心,他和时亦南的战火不该蔓延到无辜的人身上。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这个时候再想要拒绝时亦鸣就很难了,所以他只能努力让时亦鸣和时亦南相遇的机会降到最低。白一尘仰起头,望着宋玉珩很真诚地恳求道:“这件事是我不好,所以请宋老板帮我保守秘密吧。”“嗯。”宋玉珩立刻答应了,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相信你。”白一尘脸上倏然绽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地说道,“宋老板为人最守信了。”“毕竟是当老板的人。”宋玉珩扯扯唇角,故作轻松地和白一尘打趣,但他看着白一尘的笑,内心却酸涩难挨。白一尘一开始为什么会愿意教时亦鸣学画画的原因他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就是为了时亦南。说来也是讽刺,他看不起时亦南,觉得他配不上白一尘,可是他能够和白一尘靠近,说到底不过也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很像时亦南。他明明都知道,却还这样刺激他,那他和伤害青年的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区别?“那宋老板今天到底想来买什么画呢?”白一尘见宋玉珩终于不再纠于时亦鸣的事了,就问他,“看在宋老板经常请我喝果汁,新画给你打七折。”“我想要——”宋玉珩顿了顿,很认真地说道,“一副写实人像。”说完,他又加重语气补充道:“我的。”白一尘愣了下,说:“你知道我不画……”“我知道,你为什么不画的原因我也知道。”宋玉珩轻轻打断他的话,“没关系,你画成什么样我都不在乎,我就想要一副你为我画的人像,不管你画出来的事谁,我都要。”白一尘喉结攒动,眉头渐渐蹙起,坚定简短道:“我画不出你,不画。”“你说凡事都可以有例外。”宋玉珩上前一步,抓住白一尘的左手腕,黑色的眼睛里有着难以化开的难过和郁悒,“为什么那个男生可以做你的例外,我却不可以?”白一尘左手五指攥紧,身体开始轻轻地发颤,因为宋玉珩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时亦南说话,他是故意的——他知道只要是有关时亦南的事,他都无法拒绝。宋玉珩见他终于动摇了,更加靠近他,垂下头望着白一尘有意无意躲闪的眼神,低声说:“一尘,只是一幅画……”“我画不出你的,我只能画出时亦南,你要我男朋友的画做什么呢?你暗恋他吗?”白一尘甩开宋玉珩的手,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宋玉珩,但他没有直接拒绝,所以宋玉珩知道,白一尘其实是同意了。于是他笑了起来,第一次在白一尘面前露出这样明显的笑容:“我要练飞镖,放在家里做靶子用。”“你……”白一尘无奈,然而没等他说话,他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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