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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的时候,烟花绽放在树顶。青年男女在烟花绽放的天幕下接吻。严维仰著头,看著天空,那些五颜六彩的光落在他眼睛里。等他低下头的时候,看到周围接吻的情侣,愣了一会。他过了很久,悄无声息地把手藏进自己温暖的口袋。严维回到家,上网订了一张机票。半夜把行李清进一个行李箱,在沙发上坐到天亮。他在耶诞节的那天,开始做大扫除,换上乾净的沙发罩,洗净池子里的脏碗,收好那套备用的牙刷,翻出旧报纸和透明胶带,把可能被灰尘侵袭的地方都一处处贴好。严维拖著行李箱走到门口,准备关上房门,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间被报纸糊起来的客厅,目光突然凝滞在电视柜的抽屉上。郁林把礼物藏在里面,却不给他看。严维犹豫了一会,慢慢走回去,蹲下来,拉开抽屉。他看了一眼还竖在门口的行李箱,又看著抽屉里的礼盒,伸手碰了一下包装精美的缎带,又缩回手,半天才一咬牙:「我怕什麽?都圣诞了,本来就是送老子的!」他粗鲁地把包装纸解开,打开盒盖,看到里面一对银戒指。严维呆呆地看著,然後取出其中一个,在自己指头上试了试松紧,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他拿著戒指,对著太阳看了很久,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放回盒子,重新包好。严维跑出去把行李箱拖回屋里,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挂回衣柜,最後开始撕墙上的报纸,这间屋子里都是沙沙、沙沙温柔的响声。他把几十张报纸裹成一团,塞进垃圾桶,然後坐在沙发上,抱著沙发的抱枕开始傻笑。离这年的圣诞结束,只差一个多小时的时候,郁林敲了敲门,他捧著一大束圣诞花站在门口。它们像著了火,颜色比枫叶瑰丽比玫瑰温暖。严维踮著脚,在猫眼後面确认了好久。郁林在门外说:「维维,是我。我说了不走的。」严维板著脸打开门,他身後的屋子乾乾净净焕然一新。郁林把那束火红的花放在餐桌上,拉开电视柜的抽屉,仔细地看了一会礼盒,低声说:「维维,你拆开看了?」严维翻了个白眼,「我才没那閒工夫呢,就那破东西……」郁林看著严维露馅了还浑然不觉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他看了看严维忘了收回c黄底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包得乱七八糟的礼盒,装出要走的模样,「那不给了。」严维一下子炸了毛,趴在郁林身後,努力伸长手,想把那盒子夺过来。「给我,快给我!」郁林安静地笑著,严维抢了一会,突然看见郁林的笑,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傻乎乎的笑。严维屏著呼吸,看著郁林剥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眼睛渐渐地有些湿润。「维维,那个时候只买得起银的。「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像的。「推迟到今年才送,还来得及吗?「圣诞快乐,维维。」护士长进医院的时候,门房喊著:「有你的明信片。」她走过去,签了字,领了东西,到办公室坐好了,才拿在手上细看。这是今年的番外:温柔的守候严维睡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打着呼噜,一翻身,盖在他身上的毛巾被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fèng。阳光刚好把整个阳台照亮,细细的浮游生物在一柱柱光柱里飞舞,坐在阳台上读报纸的那个人,就坐在亮堂堂的光里。「郁林。」「我在。」「郁林。」「怎么了?」严维眯着眼睛看着他,连叫了几声,也没能让郁林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严维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问:「今天是什么日子?」郁林楞了一下,才说:「周日。」严维跳了起来,风风火火地站起身系上皮带披上外套洗脸刷牙出来,然后开始穿鞋。郁林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也跟着站起来,轻轻地问:「维维,要出门吗?我送你。」严维站得笔挺,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不许跟着。」郁林静静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现在他终于忘了他的报纸了。严维眉毛一扬,嘿嘿一笑:「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他说着,还用手梳了两下头发,「怎么样,风采不减当年吧。」郁林垂着眼睑,过了一会,才低声说:「你老朋友我都认识,一起去吧。」严维两只手抵在郁林肩膀上,哈哈笑着,无论如何不肯让他也走到门口:「不许,你在家里看家。老子要忙正经事。」他说着,后退几步,反手把门带上,大步流星地下了楼梯,一抬头,看见郁林还站在阳台上望着他,于是眉飞色舞地用力挥了挥手:「不许跟着我,好好看家!」郁林突然转过头,回了客厅,严维吓得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了一句:「不会真不来了吧。」严维刚这么一想,就听到关门的声音,郁林的脚步声又急又快,顺着盘旋的楼梯渐渐清晰。严维歪着头笑了一阵,拔腿就跑,上了出租车,看见郁林新换的座驾紧紧地跟在后头,脸上越发笑眯眯的。司机扭过头看了一眼:「要不要甩掉后面的车,多加二十块就行。我专业人士,技术过硬。」严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干嘛要甩?我们是组团出游。」司机气呼呼地从后视镜里瞪着他:「那你们干嘛不坐一辆车。」严维讪笑着:「情趣嘛。看路看路,前面左拐。」出租车开到了位置,严维交钱下了车,看见后面那辆奔驰也静悄悄地停在街角,高兴地一路小跑过去,一手cha在口袋,一手撑在车窗上,用指头敲了敲郁林的车。郁林把车窗摇下来,难得地眼神闪避起来:「我没跟着,我是正好路过。」严维也不戳破他:「我和我老朋友约在两点,」他说着,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要不要一起逛一逛。」他拽着郁林从车里出来。郁林还没从跟从的情境里出来,满脸地拘谨:「去哪里逛。」严维嘿嘿笑着:「随便随便。」他把郁林拉进了一家大卖场,里面满眼都是打折商品,严维两下就挑中了一件衣服,兴致勃勃地问:「这件多少钱?」售货员一边坐在椅子上吃盒饭一边说:「五十。」严维眼睛里突然凶光毕露:「二十五!」售货员见惯了恶狠狠砍价的人,眉毛抬也不抬:「五十。」严维还在负隅顽抗:「三十!五十太贵了,不信你问他。」郁林被严维求救似的眼睛看着,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我也觉得应该二十五。」郁林不苟言笑的时候杀气腾腾,售货员登时觉得嘴里的饭难以下咽,好一会才把那口饭菜艰难地咽了下去:「二十五拿走吧,算你们狠。」过了半个小时,严维兴高采烈地拿着七八个购物袋从卖场出去,郁林忽然说:「你不是说要见老朋友吗。」严维连连点头:「对,对,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他把所有的袋子都塞到郁林手上,往前跑了几步,又扭过头说:「不许跟过来,我说认真的!」郁林看着严维跑进了一间咖啡厅,也跟到咖啡厅门外。他不敢进去,只好沉着脸,瞪着一双阴鸷的眼睛,拿着购物袋在咖啡厅外面站着。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流到了他这里硬生生地拐了一个大弯,避开他向前前进。过了十多分钟,咖啡厅的门才开了,郁林正要转身,就听见严维在他身后说:「郁林,我想请我这位老朋友来家里住几天。」郁林背对着严维,语气和颜悦色,眼睛却飕飕地往外喷火,他说:「既然是老朋友,住几天也无妨。」严维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说:「木头,你和我老朋友也来个拥抱吧。」郁林声音越发欢快,心里恨得直痒痒:「好……」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沈甸甸毛绒绒的东西压得一个趔趄,那家伙盘踞在他脖子上,尾巴横梗在他眼前。郁林正要把它甩下去,忽然楞了一愣:「是富贵?」严维笑了两声:「崔医生养不下去,又还给我了。我刚才搂着它,心里一直在想,这小兔崽子不可能忘了我啊。别人总跟我说,猫这东西比谁都精,就是记仇这点不好。」郁林转过身,看了他一会,伸过手揉了揉严维的脑袋:「谁会忘了你。」严维用手托起富贵的猫爪子,低笑着说:「也对。我的心肝rou聚宝盆小摇钱树,跟主人握个手。」富贵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严维打量,然后慢慢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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