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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拿证据。”大理寺卿斟酌了一会子,还是大声喝道。衙役端来一个托盘,上面一柄长剑,还有一块血糊糊东西,却是看不明确,不知何物。“杨氏,此案非本官要如何你,实乃是永宁公主亲指你的罪行,太后娘娘下的令,本官也是职责所在,怪不得本官。”能做到大理寺卿的位置,这位郁大人也不是个吃素的,弯转得比谁都快,一句话便将所有责任推给了宫里的贵人。“此剑可是你所有之物?”郁大人问道。阿九淡淡地看了那剑柄一眼,倒是觉得有几分眼熟,是了,当初她打出林家时,可是夺过一柄长剑与三哥共同对敌的,这把剑,因为是羽林军所用,又是精钢打造而成,所以,阿九特别有印像,不过,当初她就扔在林家,怎么会到京城来了?是了,应该是永宁拿来的吧。“此乃大内羽林军特制长剑,大人,你怎么会指认说是本县主的?莫非这点眼力介你也没有么?”阿九讥讽道,心里却知,事情定然还有内情,不会这么简单。“确实是羽林军所用的,不过,曾经被你夺走,据为已有,如今你又持此凶器刺杀皇族公主,你可知罪?”郁大人阴笑一声道。“大人说此剑是本县主的,就是本县主的么?据我所知,京城几万羽林军几乎个个都佩了此剑,大人随便拿一柄来就治本县主的罪,也太过草率了吧。”阿九道。那郁大人听得轻轻一笑道:“自然要让你心服口服,来人,带证人。”一句年轻的,腿脚走路有些不利索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见阿九,眼里就露出深深地恨意,阿九皱了皱眉,不知自己何时又惹出一个仇人来了。“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郁大人道。“小的前羽林军左护卫刘建成见过郁大人,见过宁大人。”那中年人躬身说道。“此女你可认得?此剑你也可认得?”刘建成道:“此女长相,小的终身难忘,正是她,当初在湖南公然与羽林军对抗,伤了小的左腿,害得小的不得不退出羽林军,夺了小的饭碗。此剑正是当初她夺了小的手中兵器,伤了小的。”“郁大人,剑是他的,自然是他伤了永宁公主,他就是凶手,你还审什么?”许明鸾一听乐了,在一旁道。“世子爷,你可听明白了,他的剑可是尊夫人夺过去了,行凶的,自然是尊夫人。”郁大人道。“岂有此理,我娘子拿剑做什么,她一个内堂妇人,要剑难道要上战场么?难道大人是说本世子连护着娘子的本事也没有,让娘子没有安全感,成天拿把剑在屋里打打杀杀?”许明鸾怒道,话有些胡搅蛮缠。“哎呀,世子爷,你这位夫人可是巾国不让须眉啊,你成亲那一天,她可是当场就将你家三嫂的手腕折断,一般的女子,哪有这等本事,说她手中藏剑,是太有可能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大人就笑着插了一句。“正是,此女武功极强,小的学武十几年,自问功夫不错,只是三招便败在此女手下,她可不是良善之辈,当初,永宁公主夺了她的未婚夫君,此女怀恨在心,与永宁公主可是早就结怨甚深,整个大周,想刺杀公主的怕也就是她一人了。”刘建成也在一旁说道。“你也说了,我是想杀公主的,你又说,我武功卓绝,那请问这位刘大人,第一,我要杀公主,为何会持一把如此明显的凶器行凶,好让你指认出来凶手就是我,第二,我既然深恨公主,为何只刺伤她,而不是直接杀了她?你不觉得光凭这一柄剑就断定我是凶手,太过荒谬了么?”阿九淡淡一笑道。“就是,而且,你说这把剑是当初我娘子夺过去的,就是了?保不齐,是你被我娘子所伤,记恨于她,拿此嫁祸呢?”许明鸾自己一说完,就觉得一道疑惑在脑中闪过,嫁祸!此事绝对是嫁祸,永宁不可能为了嫁祸而自废一条腿,所以,绝对不是永宁,那这个人,会是谁呢,敢杀皇家公主来嫁祸小九,手段和心思都极为恶劣,尤其是胆量也不可小觑,要知道,此事一但败露,被查出来,就不只是刺杀公主这一条罪了,还有嫁祸县主这一条,可也不轻。那刘建成凄然一笑道:“世子爷,此女心狠手辣,惯于挑人脚筋致人残废,太医说,小的脚上之伤,与永宁公主之伤是同一手法所致啊,普天之下,有几个人的武功会同尊夫人一样怪异呢?”那倒是,普天之下,只有三哥和许明鸾曾经学过自己的武术,可是,三哥已经归天,而许明鸾岂会陷害自己?这一剑,究竟是谁所伤?阿九也对这个刺客充满了好奇,会是谁?“还有一物,杨氏请看,这个手帕是当时在凶案现场不远处寻到的,杀人后,用来擦剑之物,被凶手弃于墙根处,本官可是查询过,此绣帕上的手法,正是出于你手,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何话说?”郁大人又指着那块帕子说道。许明鸾便将那帕子翻来复去地看了两遍,脸色大变,阿九自小便不喜刺绣,她的绣出来的东西也着实拙劣难以入眼,此点许明鸾记忆很深,这块帕子,确实是阿九亲手所绣之物。阿九久久地凝视那块帕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眼中泪水夺目而出,那帕子……那帕子曾经是她送给三哥的,普天之下,她只绣过一条,就是三哥上前线时,她特意绣的,一样的武功,一样的绣帕,三哥,你可还活着?阿九的心突跳事鼓,她一把抓住那帕子,捂在胸口,泪如雨下,喃喃道:“这帕子……这帕子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三哥,你还活着么?你是不是还活着?”郁大人一声冷笑道:“杨氏,也就是说,这块帕子,你承认是你亲手所绣了?”阿九泣不成声,猛然点头,好半晌才道:“大人,此帕子是从何而来,可否告诉我?”声音里竟然带着深深地乞求,三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小九,你怎么了?这帕子,你当初送给谁了?”许明鸾的心也是一恸,忙问阿九。“三哥,三哥上前线前,我亲手绣给他的,他说,就算是再难看,小九绣的,也是……”当初的话言犹在耳,常常温暖着阿九的心,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说三表哥?”许明鸾也震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块帕子,以他对林思敏的了解,这块帕子林思敏得了手,定然会时时贴身戴着的,他早就坠入了万丈悬崖,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怎么会拿着这块帕子前来行凶,可是,永宁脚上的那一剑,那手法,除了他,这个世上还有谁会?“既然你承认此物为你所有,又是凶案证据,那刺杀永宁公主的罪名便是成立,来人啊,将杨氏打入大理寺大牢之中。”郁大人惊堂木一拍,大声道。“哎呀,郁大人,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些,是请夫人到大理寺休息休息,怎么能说是打入大牢呢?”宁大人嗔怪地看郁大人一眼,起了身,又关切地对许明鸾道:“哎呀,世子爷,这事你怕是要去求求太子殿下了,刺杀公主的罪名可不小,如今,怕也只有太子殿下才能劝得太后老人家息雷霆之怒了。”“你们是聋的吗?我家娘子的样子像是作假吗?这块帕子她早就送给已故的林将军了,她与林将军手足情深,才哭成了如此模样,怎么能用一块她送了人的帕子证明是她伤了公主,真是太过草率了。”许明鸾哪里会让人把阿九押进牢里去,他的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但越是混乱,就越不能慌,这件事,透着重重阴谋和疑或,还关系到林思敏的生死,他得尽快去查。但首要的,是救阿九,为她洗脱罪名再说。“将军大人,就算不能指定尊夫人是凶手,她的嫌疑也是最大的,请您不要扰乱公堂,下官这就要进宫复命去了,来人,所杨氏关进大理寺大牢里,好生善待。”郁大人拱了拱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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