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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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ldo;哦，我上来拜拜神。&rdo;张小敬含糊地回答，心里提防着对方会不会是故意麻痹，借机偷袭。

萧规神情不似作伪，啧啧笑道：&ldo;你还信这个？这里头就是个空架子，根本没神可拜呀。&rdo;

张小敬忽然发现，萧规用的是&ldo;你&rdo;，而不是&ldo;你们&rdo;。这间顶阁外亮内暗，而毛顺安装麒麟臂的位置，又在转机的另外一侧，高大的转机石台，挡住了毛顺的身影，萧规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恐怕还以为毛顺在玄观大殿呢。

他心中有了计较，把身子转过去，把门口挡住，悄悄别回弩机，勉强笑道：&ldo;所以我这不是正准备下去？&rdo;

萧规觉得哪里有古怪，盯着张小敬看了一会儿，又越过肩膀去看那台转机。他忽然一挥手，张小敬心跳差点漏跳了一拍。

&ldo;别在这儿瞎耽搁了，下去吧。&rdo;萧规说，&ldo;上头已全部弄好，机关马上发动，咱们尽快下去水力宫集合。&rdo;他顿了顿，得意地强调道：&ldo;然后就踏踏实实，等着听长安城里最大的爆竹喽。&rdo;

张小敬终于确认，鱼肠应该还没告诉萧规，不然萧规不可能跟他废这么多话。这个意外的幸运，让他暗暗长出一口气。

张小敬瞥了一眼转机的阴暗角落，故意往顶阁外走去，边走边大声道：&ldo;这次可得好好把握机会，不然遗憾终生。&rdo;萧规&ldo;嗯嗯&rdo;几声，显得踌躇满志。

转台那一侧一直保持着安静，说明窝在那里的毛顺也听到了。

在顶阁外头，张小敬看到长长的通道里站着许多人，都是刚才在上头忙碌的工匠。他们按时完成了替换的任务，扔下不用的工具，一起下撤。这意味着，现在太上玄元灯楼已彻底化为阙勒霍多。

决定性的丑正时分，即将到来。而它的命运，将由创造者来决定。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思，张小敬和萧规离开顶阁，朝下方走去，工匠们沉默地跟在后头。张小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ldo;鱼肠呢？&rdo;

&ldo;嘿嘿，你是担心他向你报复？&rdo;萧规促狭地看了他一眼。

&ldo;是。&rdo;

&ldo;放心好了，他以后不会再烦你了。&rdo;萧规把手伸向腰间的带子，晃了晃，那上面有一根红绳，上头空荡荡的，一枚铜钱都没有。

这是鱼肠交给萧规的，十枚铜钱，换十件事情。

&ldo;阙勒霍多的启动，得有人在近距离点火。所以我委托他的最后一件事，是留在灯楼里，待启动后立刻点火。他身法很好，是唯一能在猛火雷爆炸前撤出来的人‐‐只要他能及时撤出。&rdo;

张小敬看着萧规，恍然大悟：&ldo;你从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rdo;

&ldo;这种危险而不可控的家伙，怎么能留他性命？&rdo;萧规仰着头，用指头绕着红线头。

看来萧规和鱼肠一直存着互相提防的心，也幸亏如此，张小敬才赚来一条死中求活的路。

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在广场上的拔灯艺人，彼此的对决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最终的&ldo;灯顶红筹&rdo;即将产生，他或她将有幸登上勤政务本楼，在天子、群臣和诸国使节面前，为太上玄元灯楼燃烛。

&ldo;啊，真是羡慕楼下那些人啊，在死前能度过这么开心的一段时光，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rdo;萧规掀开一块蒙皮，冷酷地评论道。

张小敬望着他：&ldo;我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rdo;

&ldo;人总是会变的，朝廷也是。&rdo;萧规阴沉地回答。

很快他们抵达了玄观。两名护卫正等得坐立不安，看到张小敬和萧规一起下来，松了一口气。萧规环顾一圈：&ldo;毛大师呢？&rdo;

小鼎的看守道：&ldo;毛大师抱着一根麒麟臂又上去了。&rdo;&ldo;去哪里了？&rdo;萧规皱着眉头问。看守表示不知道。萧规看向张小敬：&ldo;大头，他不是跟着你吗？怎么又自己跑了？&rdo;

&ldo;毛大师说想起一处疏漏要改，非要回去。我想他既然不是出去告密，也就由着他去了。&rdo;张小敬又试探着说了一句，&ldo;要不我再上去找找？&rdo;

他下意识地瞟了上面一眼，顶阁还是没有动静，不知毛顺到底还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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