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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这才发觉自己也有些饿了。自从酒吧那一顿之后,直到现在,她什么东西也没再吃过,而那一餐的能量也早已在之前的路程里消耗殆尽。于是抬起头朝那男人看了一眼,她悻悻道:“有什么吃的么。”男人没有吭声。只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然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壁橱边把那扇满是灰尘的橱门拉了开来。薇拉以为他是要去找点吃的,但摸了片刻,他只是从里头取出了只酒罐子,随即便返回椅子处坐下,揭开酒壶慢慢将它装满。“酒鬼……”薇拉咕哝了一声,闷闷然吸了吸肚子,好让自己的胃不再显得那么空荡荡,一边将视线转向火炉,以忘记自己胃里空旷的感觉。“你叫什么。”这时听见那男人再次开口。“薇拉。”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薇拉……”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道:“不像是本地人的名字。”“是的,我最近才从南方过来。”“南方,听说那地方现在不怎么太平。”薇拉耸耸肩:“谁知道。哪儿都差不多,不是么。这年头哪儿都不怎么太平的。”“说得也是。”似乎薇拉的话令那男人觉得有点儿意思,因为薇拉觉得自己好像从他话音里听出了那么一点近似笑意的东西,于是微微愣了愣,她回头朝那男人看了一眼。那男人身上那件厚重的皮斗篷不知几时已经脱了下来,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地板上。卸去了斗篷后他看上去更加消瘦,瘦削的手臂,瘦削的身体,单单薄薄套在一身白净的雪纺布衣服里,干净而纤细,令他看上去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可是那条瘦削的手臂,就在不久之前刚刚像切西瓜一样切开了一只巨大怪兽的头颅。依旧低垂着头,所以那一头长发流水似的垂在他脸侧,在薇拉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正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切着块黑面包,姿势很美,仿佛在做着某种雕刻。忽然抬起头看了薇拉一眼,他道:“为什么圣殿骑士会追杀你。”这问题突兀得令薇拉一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呐呐道:“什么圣殿骑士?”男人盯她眼睛看了会儿,片刻移开视线,将两块切成片的黑面包放进破盆子里,抬手丢到薇拉面前:“吃吧。”盆子落地,没等薇拉伸出手,突然屋子外一阵奇怪的啸叫声传了进来,令一旁的阿呜猛地拍了下翅膀一声尖叫:“嘎!”薇拉被它的叫声惊得一跳。也不知道它到底被什么给惊到了,因为外面那声音实在和风声几乎没太大差别,只是更尖锐,更悠长,与其说像是野兽的叫声,不如说像个不知男女的人在嘶着嗓子呜咽。长而奇特的啸叫声,同风声混合在一起,远远地绕着这栋房子幽幽地转……“怎么了,阿呜……”伸手试图安抚那只受惊幼龙的时候,它却被虫蛰了似的一个惊跳,飞窜到了一旁,眼球暴涨,脑后的鳞片张张竖起,像只奇特的冠似的耸在它头上。这情形令薇拉吓坏了。自拾到这只龙至今,她从未见过阿呜有过这种模样。一瞬间这头胆小怕事的幼龙在她眼里变得陌生极了,陌生得令她伸出了手,却不知道该继续怎么去做。这时身边脚步声响起,眼角瞥见一道白影掠过,那男人已到了阿呜身边。伸手一把按住了阿呜的脖子,轻拍了两下。倒也神奇,原本惊恐不已的阿呜身体一瞬停止了颤抖,脑后的鳞片也慢慢缩了回来,在外头持续回荡着的奇特啸叫声中,它轻轻叫了一声:“呱……”男人把它提起,一把丢到薇拉的身边,随即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朝那扇半掩着的窗户外看了一眼。“怎么了??是什么在外面??”见此情形薇拉忍不住问。他朝薇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朝外看了一看,片刻掩上窗户,对薇拉道:“听说过狼人么。”“狼人?!”脱口惊呼了一声,随即见到那男人投来的目光,她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道:“那东西不是早就灭绝了么……”男人摇了摇头。就在这时窗外由远而近一阵马蹄声响起。听上去是个马队,队伍很庞大,至少几十匹乃至上百匹马以上,踏着积雪迎着逐渐开始转弱的风雪,由西南方向朝着这地方滚滚而来。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仅仅不过数秒钟的时间,那些马蹄声又突然消失了,连同窗外那阵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啸叫声。骤然的寂静,静得这世界就像座密闭的坟墓,只有风依旧在外头呼啸着,随着云层逐渐变得薄弱,声音也在逐渐变低,直到同周围树丛摇曳的沙沙声混为一体……“……怎么回事……”用力吸了口气,薇拉抬头问。却见那男人一双眼在窗外雪光的映射下突然分外的妖冶起来,妖冶而艳丽的一抹紫光。“啊!!!”此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清清楚楚,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作者有话要说:☆、刚抹掉窗上浓厚的霜,便看到一辆阔气的马车沿着西北方那片开阔地一路摇晃着疯狂奔驰过来。马是薇拉从未见过的模样,本该被鬃毛覆盖的地方长着长长的鳍,像条长相奇特的鱼,却又具备着马的轮廓,四肢粗长,通体发达的肌肉上遍布着一层铁甲似的鳞片。而这种漂亮的东西在北方的气候里简直糟糕至极,因为它们全被冻成了结晶状,根本无法替自身御寒,以致在跃过一根横档在路前被风刮倒的红杉时,为首那匹突然一声悲鸣,紧接着噗噗两声脆响,就在它身体刚刚跃到半空的时候,它高高扬起的两条前蹄像被敲落的冰锥似的从它庞大的身体下齐齐断落。随后掉落的是这匹马的身体。它嘶叫着扑腾在雪地里,徒劳地试图用剩下的两条腿挣扎起来,却随即被身后的马踩倒。惊恐令那些牲口完全丧失了自控,一阵混乱后,折腿的马已被踏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而其它马匹亦因此全被绊倒在地上,随即轰的声巨响,那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在巨大的冲力下同倒地的马匹撞在一起,顷刻间斜倒,几个旋转后陷进了离房子几米开外那团被血染黑了的雪堆里。所幸车身的材料够结实,因此没在倒地的同时支离破碎,但仍已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薇拉不知道里面的人此时究竟怎样了,在那辆车完全静止下来后,除了那些受伤牲口的嘶鸣声,她没听见任何动静。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其它动静。就在依然盘旋不止的风声里,她隐隐听见有些细微的沙沙声在四周山峦般起伏的丛林间悄然响动着,最初很远,随着马血的味道被风吹得弥散开来,那些声响蓦地清晰起来,甚至能听见一种类似呼吸样的声音在那些视线不可及的黑暗处低低起伏,悉悉嗦嗦,好像幽灵的耳语。而就在这时,那辆横躺在地上安静了很久的车忽然轻轻晃了一下,随后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里头伸了出来。“看到什么了。”阁楼下突兀响起的话音令薇拉蓦地惊跳了一下。她喘了口气,发觉自己搭在窗框上的手在微微发抖。“有一个人,”当下应了声,她将目光从楼下那男人身上重新转回窗外,随即发现车内那人已经从里头钻了出来:“她还活着。”那是个有着头漂亮颜色长发的女孩。头发是蓝色,像海,北大陆上极其少见的颜色。一身长裙无比华丽,仿佛镶满了钻石似的闪闪发光,却也极其单薄,因而在被车外大风刮到的瞬间,她猛地打了个哆嗦,随即惊慌失措地朝四周扫了两眼。然后她见到了眼前这栋几乎被雪埋到顶的房子,以及站在阁楼窗户前朝外张望着的薇拉。当即目光亮了亮,她一把撕开被车窗挂住的裙摆撒开两腿朝着房子方向迅速飞奔过来,但没跑两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给绊倒了,她迅速爬了起来,低头朝下看,一眼见到地上被踩得稀烂的马尸脸色蓦地变了变,但没有惊叫出声,因为她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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