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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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三人之中，此时显得最为焦急的，便是冷玉。他自听了芮央和楼语生的来意，一颗心便七上八下地，没个着落。饶是平日里再沉稳冷静的人，若是事关自己至亲之人的生死，恐怕也是淡定不起来的。

此时，冷玉没完没了地在禅房外踱着步，虽是极力克制，却仍然像是个没头的苍蝇。

楼语生被他转悠得头晕，也沉不住气地向慧圆问道：&ldo;小师傅，请问这地藏经诵一遍大约要多长时间？&rdo;

慧圆抓了抓脑袋：&ldo;约摸，一个时辰吧。&rdo;

&ldo;那么这禅房的门关着有多久了？&rdo;楼语生淡淡地蹙了眉。

慧圆想了想，似也觉得有些不大对：&ldo;怕是有&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好几个时辰了。&rdo;

几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冷玉高声对着房内说道：&ldo;父亲，您是否诵经已毕？玉儿来接您回府了。&rdo;

一片寂静，屋内半分响动都没有。

冷玉急了：&ldo;父亲，您若是不回答，玉儿就进来了。&rdo;说完，他伸手叩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锁上，一推之下，门&ldo;吱呀&rdo;一声，开了。

当日的马雯凤，前些时的洛芮央，还有，今日的冷玉，历史总是那样惊人的相似！当他们推开门，见到自己的父亲那最后一面的情形，简直是，如出一辙。

冷秋槐，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没有呼吸和心跳，身体已经冷了，只剩下那满身遍地殷红的血迹，在告诉在场的人们，又是一次神鬼不觉的谋杀！

☆、第三十三章小生有礼

禅房的地面上，点了一圈的蜡烛，冷秋槐应该就是坐在那圈烛火之中诵着经的时候被杀的。

一柄长剑，从他的背后刺入，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倒在血泊之中，却似乎是目露安详。

一向沉稳淡定的玉公子，此时一改常态，目中带着赤红，两串泪珠夺眶而出。他口中大叫一声：&ldo;父亲！&rdo;便冲了过去。

楼语生突然出声叫道：&ldo;等等！&rdo;

只见他仔细地审视着那地上的蜡痕，又轻轻地抬起了冷秋槐的右手，果然，在他的右手指甲里，藏着许多白色的烛蜡。

芮央和冷玉的目光也顺着那指甲，被吸引到地上一滩形状有些怪异的蜡痕之上，却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芮央想了半天，一边琢磨着一边说道：&ldo;会不会，冷伯伯是想用指甲在蜡痕上刻出凶手的名字，却被凶手发现了，所以他才会毁了这滩蜡痕本来的样子。&rdo;

&ldo;若叫我捉到凶手，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段！&rdo;冷玉的声音凄凉得让人打了个冷战。

楼语生一言不发地细细留意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只在不知不觉中，将一双秀眉蹙得更紧。

窗外，不知何时起，已是雷电交加。风雨飘摇之间，苍木新枝影影绰绰，将一窗暮色摇曳得越加扑朔迷离&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数日后，冷府后院中一片冷清，月瘦如钩，唯有玉公子一人独立于回廊之中。他一身雪衣，茕茕孑立于月下，犹显绝世的风姿。

芮央自他身后而来，沉默许久，终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如今他二人先后丧父，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她轻叹一声，只说了句：&ldo;还望玉哥哥节哀。&rdo;

冷玉转过身，这几日来，他已经冷静了许多，再不似那日在宝竹寺中那般悲痛欲绝。

白衣如雪，衬得他如月华般冷清，他唯有在看见她的时候，眸中偶见柔光流动。

他幽幽地开了口，那声音似透着无尽的萧索冷清，又似含着淡淡的情意缱绻：&ldo;芮央，你，喜欢我吗？&rdo;

芮央一愣，没有回答，只有满目的错愕与惶恐。

冷玉唇角微微的勾了勾，与其说是笑容，倒似更添了几分凄凉与寂寞，他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自然早猜到芮央会沉默，也早明白那沉默中的含义。

他又问了一句：&ldo;你喜欢楼语生吗？&rdo;

芮央垂下眼眸，依然没有回答。

冷玉依然追问着：&ldo;若是你和楼语生之间并无婚约，央央，你会选他还是选我？&rdo;

他的眸光很美，带着让多少女子无法抗拒的满天星辉，他用那种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她转过身去，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

他那种凄然的笑容像一件易碎的精美瓷器，可她知道，她的回答终究会让他的笑容破碎一地。

&ldo;玉哥哥，我喜欢你，只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可他不同&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未及心碎，冷玉已经长臂一伸，从背后将芮央揽进了自己的怀中：&ldo;央央，待明日家父下葬之后，我便会离开此地，你，随我一起走吧。&rdo;

芮央默默地摇了摇头，从他的怀抱中走了出去。长大了，不同路的人终究是要散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握紧那些应当珍惜的，却莫要贪恋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

芮央回府的时候，楼语生的房中还点着昏暗的灯，自冷秋槐死后，他便常常将自己关在房中冥思苦想。芮央虽然也很想为父报仇，可她却实在不忍心见他如此自苦。

她敲了敲房门，走了进去。

楼语生见她披星带露的样子，便问了句：&ldo;此时方从冷府回来么？&rdo;

芮央&ldo;嗯&rdo;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却多了几分惴惴之感，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ldo;听玉哥哥说，待到冷伯伯下葬之后，他便要离开此地了&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什么？他要走！&rdo;楼语生惊愕的样子反倒将芮央吓了一跳，冷玉要走，自己都不曾这般激动，他却像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一般。

只听见楼语生一边摇头，一边喃喃地说道：&ldo;不行，他不能走&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绝不能让他走&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他这般的语气，让芮央心中又再冒出几分不快来：&ldo;他为什么不能走？楼语生，你莫非还在怀疑玉哥哥吗？你疯了！他怎么可能会是凶手？他不可能杀冷伯伯，何况那日，他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竹林之中，他也不可能会那样对我&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芮央只觉得，楼语生会不会是真的疯了，他为什么要死钻一个牛角尖，硬揪住冷玉不放呢！

楼语生在她步步紧逼的质问下，沉默了许久，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眸中，有异乎寻常的凝重。她看不懂那目光的含意，仿佛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带着让她害怕的决绝，仿佛一如平常的宽和，却又带着不可名状的沉痛。

他抬起手来，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优雅，让她能想像出他握笔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扫过她的脸庞，虚虚地描摹她柔美的轮廓。

&ldo;央央，如果我和冷玉之间，你只能信一个，你会相信谁？&rdo;

为什么，今天她总是要一而再地面临选择？她可以给玉哥哥一个答案，可是楼语生呢？她默默地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无条件地去相信他？可这一次的选择，事关生死，事关家仇&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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