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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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芮央一时间脸色发白，也顾不得换下舞衣，只一把拉了琴棋道：&ldo;快走！&rdo;

琴棋和书画忙一边一个搀住芮央，便向外走去。芮央此时浑身疼痛，如烈焰攻心，实在是走也走不快。才将将行至菡萏桥边，便听得身后戚莺莺追了上来，娇滴滴的声音说着：&ldo;长公主留步！莺莺还未向长公主赔罪呢，公主怎的便慌着要走？&rdo;

芮央回过头来，身后除了戚莺莺，还有唐芊芊。芮央无心耽搁，便淡淡说道：&ldo;不必赔罪了，本宫急着回府。&rdo;

戚莺莺却是一个箭步挡在了芮央前面：&ldo;公主这样，可是不肯原谅莺莺的无心之过吗？莺莺不知长公主原来功夫这样好，真是失敬得很！&rdo;

芮央十分不耐，正要绕开她，却听得唐芊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她轻叹了一声道：&ldo;莺莺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原以为凭妹妹你的舞技，定然是艳压全场，得皇上青眼的，却不想&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戚莺莺原本便没什么城府，又是个火爆脾气，唐芊芊这几句话，便激得她红了眼，一肚子怒气压也压不住。

唐芊芊又向着芮央谦恭地俯身说道：&ldo;长公主您大人大量，千万莫与莺莺妹妹计较，皇上素来看重公主，公主的话，比什么都有用。&rdo;

芮央今日方才知道什么叫绵里藏针。唐芊芊的话听起来半点错处也无，却是清楚地告诉了戚莺莺，得罪了公主，便是她落选的原因。

芮央一口怒气堵在胸口，只能暗自运气压下，却是再无力辩驳，转身便走。戚莺莺此时却是气昏了头，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她看出芮央似乎身体有恙，故意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ldo;莺莺可真是怕极了，长公主便饶了我吧，我得罪谁，也断然不敢得罪公主啊&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戚莺莺只顾拉住芮央喋喋不休，她看着芮央脸色渐白，身子开始摇摇欲坠，心中忍不住暗自得意起来。就像方才的&ldo;失足&rdo;一般，她便是要拼尽了这&ldo;无心之失&rdo;，让芮央&ldo;哑巴吃黄莲&rdo;，方才解气。

更何况，似戚莺莺这般火大没脑的千金小姐，脾气一上来，阎王老子都敢打，哪想得到什么后果。

书画在一边连忙俯身行礼道：&ldo;公主是真的该回府了，戚小姐还是放手吧。&rdo;

戚莺莺不放，却是带了哭腔，委屈地说道：&ldo;莺莺卑微，边公主的婢女也可教训我&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公主，您真的这般讨厌莺莺吗？&rdo;

芮央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生平最讨厌与这些口蜜腹剑、虚情假意之人打交道，加之今日旧疾发作，实在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一时来了脾气，顺势将戚莺莺一推，戚莺莺站立不稳，便向着菡萏桥下的荷花池中栽了下去。栽倒时，她一肚子怒火，更加攥紧了手中芮央的衣袖，另一只手还顺带着加了把力。

若在平时，她根本伤不了芮央，可此时的芮央虚得像个纸人一般，被她用力一带，便跟着她的力道一起向着桥下栽了下去。

栽下去的时候，她看见了唐芊芊的脸，那盈盈笑靥有些变形，透着阴险的狰狞。

芮央直接扑进了荷花池中，完全没有自救的能力，池水凉凉的，与她体内的烈焰彼此冲击着，与冰火两重天。四肢的疼痛感快速加剧，让她无力动弹，她浸没于水中，听见琴棋和书画惊慌失措的呼救声仿佛越来越遥远。

近处，有水花扑腾的声音，她听见戚莺莺一边挣扎一边口无遮拦地奋力说着：&ldo;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令人生厌的长公主&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连皇上选后也要干涉，你&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你与皇上再怎么情深也不过是兄妹罢了！等皇上日后听了枕旁风&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你这是自己作死&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芮央闭着眼，说不出话来，她想，戚莺莺一定以为她听不见这样出于肺腑的发泄吧，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然而，那&ldo;不过是兄妹罢了&rdo;、&ldo;枕旁风&rdo;之类的只言片语，却总是不停地回响在她几乎要停顿的脑海里，心中没来由地失落&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琴棋和书画的呼救，很快引来了一众零乱的脚步声。事实上，慕紫乔自发现芮央离席，便唤了人去寻她的下落，此时听见叫喊，便火急火燎地亲自赶了过来。

慕紫乔一身龙纹黄衫，面如冠玉，站在一行人之首甚是打眼，旁边还有闻声而来的御林军。

琴棋和书画跪在地上泣不成声：&ldo;皇上，快救救公主吧，公主旧疾发了&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听了后面那几个字，慕紫乔心中大惊，如着了火一般焦灼，也顾不得听她们说下去，几步奔至池边，一个纵身跃了下去。

皇帝跳进了荷花池，这可惊坏了一众的御林军，听见得太后惊惶地叫着：&ldo;快救驾！&rdo;

其实哪等到太后吩咐，御林军早已一个个跳下了水，整个荷花池如同下饺子一般顷刻间落满了人。

慕紫乔绷着脸，从池水中抱起昏迷的芮央，只顾连声唤着：&ldo;央央，央央&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你醒醒，跟皇兄说句话！&rdo;

却是半点反应也无。

数人迎了上来，萧以澈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芮央接过来，慕紫乔却是一侧身，将他让了过去，自己抱着芮央上了岸。

慕紫乔此时的脸色青得吓人，再无人敢上前去接芮央，也无人敢说出半句话来。他怀抱着芮央，离开时看了眼被御林军捞上来，水淋淋坐在地上的戚莺莺，突然停住脚，说了一句话：&ldo;戚莺莺，御前失仪，拖出去，永不得入宫！右相教女无方，罚俸一年！&rdo;

默默地望着慕紫乔那滴着水的背影，周身散发着不怒而威的寒意，唐芊芊的脸色青得并不比慕紫乔差，还有萧以澈，他清楚地记得方才慕紫乔的眼神，原来除了这江山，还有另一样东西，足以令慕紫乔这样地紧张在意。

夜，朝云殿。

殿外候着一排垂头丧气的御医，芮央自昏迷中恢复些意识，便开始不住地挣扎和呻&iddot;吟，多年不曾体验过的旧疾一旦发作，那疼痛更是幼时的数倍。

慕紫乔坐于榻上，自身后将芮央紧紧地禁锢于怀中。她的身子因为痛苦而不住地颤抖，他微微低头，将下巴置于她的发间，心也在微微地颤抖。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前胸，臂与臂重合，她痛也好，怕也好，他只想这般静静地护着她，哪怕是一生一世&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慕紫乔不记得芮央在他的怀中挣扎了多久，直到双臂与心一样，痛到麻木，从公主府取回的药才开始起了作用。芮央渐渐地平静下来，倚在皇兄的怀中沉沉地睡去。

慕紫乔有些疲惫地低头，静静地看着芮央沉睡中俏丽却又苍白的面容，仿佛又看到了幼时的芮央。

那时，他爱伸着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她玉雪可爱的小脸，他贪恋那种柔软的触感，干净脆弱得像一个会融化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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