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6章（第1页）

&ldo;我可以放了她，但不是现在！&rdo;那刺客有恃无恐地叫道，&ldo;给我一匹快马，我要出宫。等我出了宫，半个月后，马嵬坡交人，你一个人来！&rdo;

那么巧，大梁京郊也有个马嵬坡，芮央就觉得那《长生殿》唱得不吉利，果不其然，自己这般倒霉就成了短命的杨玉环。

&ldo;别答应他&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芮央话未喊出口，颈上的利刃已划破了皮肉，只觉得微热的液体流下来，火辣辣地疼着。

&ldo;你住手！朕答应你！&rdo;慕紫乔的话中带着中毒后的虚弱和一种不离不弃的坚定，让芮央心中忽地一痛，又是担心又是不忍。

慕紫乔自己早已难以支撑，放下话去，一切暂以公主安危为先，不可冒险行事。就这样，快马一骑，芮央被那刺客挟持着出了宫。

亡命之徒，一路狂奔，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已到了京郊。

刺客在一条河边下了马，蹲下身去用手捧了水来喝。芮央自知没有内力，无法施展轻功，是没可能从此人身边逃脱的，便也安心地蹲在河边喝起水来。

那刺客喝了几口，又掬了水将自己脸上武生的油彩洗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芮央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是个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

&ldo;喂！&rdo;芮央冲他叫道，&ldo;你为何要行刺皇帝，你不知道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么？&rdo;

那男子冷冷地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他不理，芮央却仍不死心地问道：&ldo;半个月后，你果真肯放了我？你一定没这么好心吧？&rdo;

那男子冷笑了一下，这次，他却开了口：&ldo;你以为，那狗皇帝还能活得过半个月么？我们或赵国的星月镖上，淬的是断肠草的毒，没有特制的解药，根本活不过七日！&rdo;

他的目光转向芮央，冷得犹甚于他那星月镖的寒光：&ldo;我听见他们叫你公主是吧，那狗皇帝是你哥哥？难怪他那么紧张，居然肯为了你放我一条生路！&rdo;

这次，轮到芮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呆愣着，被他的话戳得猛然发痛，良久方才反应过来：&ldo;原来，你是或赵人？你就是凶悍残暴、青面獠牙的或赵人？&rdo;

&ldo;青面獠牙&rdo;显然不是，他听到&ldo;凶悍残暴&rdo;几个字时，死死地盯着芮央看了半晌，寒冰似的眸光中蹿出一道仇恨的火焰，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拽了过来：&ldo;你们大梁人难道就不算凶悍残暴么？大梁的兵士杀的人难道还少么！&rdo;

&ldo;若不是你们好战成性，强取豪夺，大梁又怎会出兵！我们是为了保家卫国、守卫疆土&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rdo;

&ldo;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战争是一方就可以打起来的吗？&rdo;他突然变得暴怒起来，额上扯着青筋，他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推，芮央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他恨恨地盯着芮央：&ldo;我只知道，我所有的亲人全是被你们大梁人杀的！我所有的亲人都一个个惨死在我的面前！你既然是公主，那么你也应该知道，你那位父皇曾经多少次御驾亲征，又杀过多少我们或赵人，我端木阳曾在祖先牌位前发过誓，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亲手为他们报仇！&rdo;

&ldo;你要报仇，为什么不杀我，我也是父皇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杀皇兄？他又没有御驾亲征过，他又没有杀过或赵人！&rdo;芮央一腔心痛突然间化作了愤怒，&ldo;再说了，你来杀大梁的皇帝，难道就不怕那些因为你们而失去亲人的大梁人去杀你们的皇帝吗！你杀我皇兄到底有何用，战争能结束吗？仇恨可以了结吗！&rdo;

&ldo;谁叫他是大梁的皇帝，他就必须担负起所有的罪孽和仇恨！&rdo;端木阳一声咆哮，双目如血，他逼视着她良久，却并没有对她动手，而是断然地转身，再不想理睬芮央。

只剩下芮央一人呆愣在那里，一想到皇兄很快会死，而死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在他身边，整个心仿佛被掏空了似的，疼痛而失落&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因为害怕被官兵发现行踪，端木阳刻意避开了人多的地方，当晚，他们就近采了些野果来充饥，栖身在京郊的一座破庙中。

孤男寡女，四下无人，芮央又失了内力，她生怕端木阳夜里会丧心病狂地发起疯来，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于是，她悄悄地藏了根木棍在身边，以备不时不需。

然而，她很快发现，他虽然一心想杀慕紫乔，可是对芮央却并无非礼之心。入夜之后，端木阳便一直坐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沉默得像那破庙中的菩萨。

芮央渐渐安下心来，就在倦意袭来之时，隐隐地听见门口那角落有些动静。她心中疑惑，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芮央看见端木阳十分异常地蜷缩着身子，似是极为痛苦的样子。他身材原本高大魁梧，此时却躺在地上紧抱着双臂，抖得如同一片秋风中的枯叶。他的脸色煞白，全然没了血色，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低低的、哀嚎一般的呻&iddot;吟，四肢已经因为痛苦而有些微微地抽搐，像一头就快要断气的野兽。

此时，正是逃走的大好时机！

芮央提步便向着门外跑去，走了几步，又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自己这样一走，端木阳会不会死？

端木阳是或赵国人，他行刺皇兄挟持了自己，可是，谁无父母亲人，若是自己的父母亲人因大梁而惨死，自己也一样会恨透了大梁人。更何况，他终归是一条人命，生死，或许就在自己一念之间&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救还是不救？这个问题让芮央纠结了许久，最终让她做出决定的，是天空中那一轮月亮。

她一抬头，正看见一轮圆月，如银盘当空。对，今晚又是个月圆之夜。芮央为了避免上次的事再发生，后来便一直将药随身带着，傍晚时，她便已早早地服了药。

她突然想起破庙中，端木阳那副难受的样子，心中突然生了几分疑惑，他怎的像是也有同自己一样的宿疾？只不过，他倒像是病得比自己要重上许多，芮央亲身体会过，她明白那样的痛苦。

揣着一半的善良和一半的疑惑，芮央又返回了破庙之中，她在端木阳身边蹲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ldo;你&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怎么了？&rdo;

他艰难地睁了睁眼，目光迷离，却是说不出话来。

芮央从怀中掏出药来，放了一颗在他口中，又将之前囤下的清水喂了他几口。在等待药力发作的过程中，芮央好似从端木阳的身上，看见了发病时的自己。他在痛苦中不住地挣扎，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唤着一些人名，芮央猜想，那应该是他的父母兄弟。

恻隐之心油然而起，芮央学着从前每次发病时皇兄的样子，伸出手来，将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额上，这个法子，常常能让人觉得安稳许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端木阳竟然真的慢慢恢复了平静，蜷缩在地上疲惫地睡了过去。然而，芮央心中的疑惑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了起来，她茫然地跌坐在端木阳的旁边，她想等着他醒来，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