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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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阮秋雨如雪的花容露出一丝苦笑，一直苦进了她的心底，苦到让她的眼中都闪出泪来。

&ldo;东方祉，我十几岁就将自己给了你，你可还记得你那时的柔情款款？你那时将我搂在怀中许诺我，他日就算是娶了颜芮央，你也只会钟爱我一人。&rdo;阮秋雨泪眼涟涟，世间凉薄，不过人心，她只要想到眼前之人当初曾如何地耳语温存、肌肤相亲，心就会更痛上几分。

&ldo;我为了你，用&lso;杯弓蛇影&rso;杀了易洪，你可知当时我心中有多害怕吗？我伤天害理、手染鲜血，还不都是因为，我爱错了你！你利用我，为你自己铺平了登上掌门之位的康庄大道，如今就该兔死狗烹了吗？我只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rdo;

东方祉在她的追问下，到底有些心虚，他默了许久，却是理直气壮地答道：&ldo;我发觉，我喜欢的是央央，我喜欢她出尘清高的样子，喜欢她干干净净的背景，喜欢她名正言顺的身份。&rdo;

这是多可笑的回答。

得不到的清高总是美好的，得到的温柔都是卑贱的；为了掌门之位，他用别人做了垫脚石，又在向往干净的背景；他尝够了苟且的快乐，又喜欢名正言顺的身份。

芮央大概就是看透了他的本质，这一世才能如此顺利地离间了他和阮秋雨。

阮秋雨此时方明白什么叫绝望至极、万念俱灰，一开始，便爱错了人。哪怕没有颜芮央、没有胡天福、没有易洪，他也不会与她白头偕老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与其活得这样痛苦，不如死个痛快。阮秋雨掌心一挽，便朝东方祉扑了上去，她明知道打不过他，何况被他打成内伤还没有好，她不过是个求死的打法。

东方祉可不会给她换招的机会，再让她使出&ldo;杯弓蛇影&rdo;，事实上，她如今内力受损，也已经使不出这样狠辣霸道的招式了。他连连出手，很快便锁住了她的喉咙。

阮秋雨如玉般的颈项在东方祉的手下如一个易碎的瓷器，喉骨被捏得&ldo;格格&rdo;作响，阮秋雨再也说不出话来。此时，两人离得很近，她最后认真地看了东方祉一眼，突然轻松地笑了。

东方祉顺着她撇开的目光，感觉到身后突然点亮的灯笼，一个接一个，仿佛要将半个山都照亮。那里站满了人，全是云华宫的弟子，为首的几人是：君山雪、江淮、颜芮央、沈思跃。

就在东方祉愣神的时候，一把闪亮的匕首蓦地捅进了他的身体，他恼羞成怒地一手捂住伤处，另一只手发狠地捏了下去……

阮秋雨死了，她若是不捅那一刀，也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可她真的活够了，再活下去也已经一无所有。没有爱、没有希望、没有尊严……

东方祉自己点穴，封住流血不止的地方，像条狗一样跪下来，爬到君山雪的面前，抱住他的腿，苦苦地哀求：&ldo;师父，阮秋雨她是胡说的，您要相信我！易洪是她杀的，和我没关系。我对师父和云华宫是忠心耿耿的，我在云华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天……&rdo;

君山雪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眼见的事实带来的巨大冲击之中，缓不过神来。君山雪尤其心痛，四个门主是偌大的云华宫中他最钟爱的弟子，他一直将他们视为子女，看着他们成长得一天比一天优秀。

可如今，他不得不直面现实，名门正派中的翘楚，太平粉饰下的人心，真相，总是丑陋到让人触目惊心。

君山雪仰天长叹，甩开了跪伏在他脚下的东方祉：&ldo;你走吧，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从今往后，你与云华再无半点关系。他日你若再作恶，为师定不饶你。&rdo;

他没有杀东方祉，芮央并没有感到十分意外，这一世，东方祉没有弑师，也没有杀凌冽，阮秋雨已经死了，君山雪是个心软的人，他不想再造杀孽。

众人离去，东方祉还伏在地上叫：&ldo;央央。&rdo;

芮央果真止了步，转过头来，看着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的东方祉，如今这个悲催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风流倜傥。失去了白虎门主的位置、失去了继任掌门的资格、失去了道貌岸然的伪装、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他什么都不是。

&ldo;央央，我是不是让你觉得意外和失望了？你别和师父一样相信那个疯女人的话，她真的疯了！&rdo;

失望吗？并没有，因为芮央从来就不曾对他怀揣过任何的希望。

意外吗？当然也没有，阮秋雨被禁于青龙门，若不是芮央&ldo;不小心&rdo;将阮秋雨周围的守卫分布告诉了东方祉，他怎能这样容易地将人带走？还有，若不是芮央故意放水，阮秋雨又怎能将消息放出去，托朱雀门的亲信去向君山雪告密，布下今晚的天罗地网。

见芮央轻笑不语，东方祉仍不死心，他凄然地问道：&ldo;央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rdo;

一个阮秋雨死前刚刚问过他的问题，现在，他用同样卑微而苦涩的心情来问另一个女子，这是多么滑稽可笑。

芮央冷冷地转身走远，寒风将落叶打着卷送到东方祉的面前，同时带来她轻蔑骄傲的回答：&ldo;从不！&rdo;

☆、第一百二十五章随君入魔

一份新鲜出炉的弟子名册放在君山雪面前，他已经看完了。

新进弟子分入四门，力量均衡、井然有序，四门之中管事的弟子也经过新一轮甄选，该晋升的晋升，该淘汰的淘汰。甚至于，还有最新选拔好的青龙、白虎、朱雀门门主候选人三名，其中青龙门主候选人是：十九。

芮央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跪于君山雪的面前：&ldo;师父，不孝弟子颜芮央，请求离开云华宫，望师父成全。&rdo;

君山雪似是疲倦地阖了双目，久久地一言不发，平静得如一尊玉制的雕像。良久，他满心沧桑地叹道：&ldo;芮央，如今这结局早在你预料之中是么？你可对师父说句实话。&rdo;

芮央一惊，伏首而语：&ldo;原来师父已经知道了。&rdo;

&ldo;我本来是不知道的，&rdo;君山雪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名册上，&ldo;可我对你的性子多少还是知道一些。阮秋雨在你的青龙门丢了，你不讶异，看到阮秋雨和东方祉自相残杀，你也不讶异，如今再看到你连三个门主的备选之人都已经想好了，我便也就明白了。芮央，你是一早知道些什么吗？&rdo;

&ldo;弟子愚钝，&rdo;芮央怎能说她一早知道易洪死因的真相，若是知道，为何易洪死的时候又没提过呢？她谨慎地答道，&ldo;我不过是平时和阮秋雨相处得多些，看出点蛛丝马迹，猜想有些隐情罢了。若是易师兄枉死，自然是要为他伸冤的。&rdo;

君山雪点了点头：&ldo;你说的极是，如今真相大白，想不到，你所求的却是离开。&rdo;

他话里满是沧凉，易洪、阮秋雨已死，东方祉被逐出师门，这一辈门主中只剩芮央，竟也是留不住的。

芮央一时也极是伤感，她低声说道：&ldo;是弟子不好，还望师父勿怪。&rdo;

君山雪到底是个豁达之人，他最终微微地笑了笑：&ldo;仗剑天涯，心中有正义，哪在乎何门何地，你且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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