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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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他竭力避免母亲的记忆令他产生类似的困扰。

可她是那么心惊胆战，这会儿还坐在桌边，一边啃手一边等晚饭送达。你在害怕什么?杰斯在心里问母亲，就因为别人指责我是个天贼?可他们毫无证据，你为什么害怕成这样?

终于，他盯着母亲，开始读她的思想。她在叛乱前嫁给了霍墨&iddot;沃辛，因此得到注射森卡的特权，等待着他回来时被唤醒，星舰飞行员的妻子都这样。一天，她被唤醒了，身体的灼痛感还未褪去，记忆也才刚刚被输送回大脑，就有穿着白色无菌服的人十分友善地告知她，她丈夫死了。在休眠室外，另一些不那么友善的人给她讲了他的死因，以及他在死之前都干了些什么。从她的角度看，她几分钟前才见过他，就在他们抽走她的记忆之前;他们吻别，她似乎依然感觉到他嘴唇的力道;可现在他死了，已经死了一年，因为他们觉得现在唤醒他的遗孀才安全。他是个杀人犯，是个魔鬼。她甚至没有怀他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生下他的孩子，妈妈?杰斯在母亲的记忆中寻找答案，全然忘了初衷，他本想知道她为什么害怕。不过不要紧，他的好奇和母亲的恐惧殊途同归。她想怀上霍墨的孩子，霍墨的儿子，是因为霍墨的父亲‐‐老尤利西斯&iddot;沃辛告诉过她，她必须给他生下男孩。

尤利西斯&iddot;沃辛有一对杰斯每天在镜子里都看见的蓝眼睛，纯粹、深刻、毫无瑕疵的蓝，犹如神明擦去了眼中的污垢，让鲜活世界里的一片蓝天闪耀在眼中。他看着年轻的乌玉尔，那个当飞行员的儿子带这个女孩儿回来见他。女孩儿不知道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什么，让他显得那么疑惑。&ldo;我不知道，&rdo;老尤利西斯说，&ldo;我不知道你有多坚强。我不知道接纳霍墨进入内心后，你自己的个性还能剩下多少。&rdo;

&ldo;别这么说，你吓到她了。&rdo;霍墨说。

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杰斯对母亲记忆中的父亲说。我不是你的一部分，我没有父亲。

&ldo;我不怕你。&rdo;乌玉尔说。她是在对霍墨还是对尤利西斯说?&ldo;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rdo;可她当时的想法是：即便失去自我，成了半个霍墨，我也不介意。

尤利西斯听到她的话笑了，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样。他说：&ldo;不要娶她，霍墨。她已经下定决心抛弃自我了。&rdo;

&ldo;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的对话有什么意义。&rdo;乌玉尔说着紧张地笑了。

尤利西斯向她探过身，&ldo;我不在乎我儿子娶谁，或娶&lso;什么&rso;。他不会征求我的同意，一向如此。可听好我下面要说的话，年轻的小姐，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而不是你和他之间的。你必须生下他的孩子，必须是儿子，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像我一样的蓝眼睛，你得再接再厉，直到生下有蓝色眼睛的。不生下叫我满意的子嗣，别想摆脱我。你太软弱了，要不是霍墨每天晚上小声告诉你，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rdo;

女孩儿听了很生气，&ldo;我生多少孩子，是男是女，颜色眼睛什么是，都不关你的事!不不，我要说的是，眼睛是什么颜色。&rdo;她气坏了，都有些语无伦次。尤利西斯只是笑她。

&ldo;别在意，亲爱的。&rdo;霍墨说。

冷静!正在读取记忆的詹森喊道。

&ldo;他只是在故意招人讨厌，&rdo;霍墨继续说，&ldo;他只是在考验你受不受得了他。&rdo;

&ldo;受不了。&rdo;乌玉尔说，想把这个事实说得像个笑话。

尤利西斯耸了耸肩膀，&ldo;我在乎的是什么?只在乎霍墨有一个蓝眼睛的儿子。那个孩子要继承我父亲的名字，取名詹森。我们的家族传统是循环传承这些古老的名字，这么做已经很久‐‐&rdo;

&ldo;父亲，你把人闷坏了。&rdo;霍墨说。他很不耐烦、急切。有那么一刻，詹森真希望自己当时也在场，好看看霍墨的心声，而不是像此时一样仅仅读取母亲的记忆。

&ldo;霍墨得到了我的遗传，&rdo;尤利西斯说，&ldo;霍墨的孩子也要得到他的遗传。&rdo;

这就是母亲的记忆。霍墨得到了我的遗传，霍墨的孩子也要得到他的遗传。生一个有天蓝色眼睛的孩子。取名詹森。霍墨得到了我的遗传，霍墨的孩子也要得到他的遗传。

&ldo;我不是杀人犯。&rdo;詹森小声说。

他母亲一激灵。

&ldo;可我看到父亲‐‐&rdo;

她猛地站起，向他冲了过来，还带翻了椅子，险些被绊倒。她冲过来，用手堵住他的嘴。

&ldo;闭上嘴，孩子，你不知道墙上有耳吗?&rdo;

杰斯大声喊：&ldo;霍墨得到了我的遗传，霍墨的孩子也要得到他的遗传!&rdo;

母亲惊恐地看着他。他说出了她最深层的恐惧：在尤利西斯死后，她依然遵照他的指示，把另一个天贼带临了这个世界。&ldo;你不可能是天贼，&rdo;她嗫嚅道，&ldo;那种能力都是母传子，只有这一种遗传方式‐‐&rdo;

&ldo;除了x染色体携带的，&rdo;杰斯说，&ldo;肯定还有靠y染色体遗传的。基因突变。&rdo;

突然，她紧握拳头，像铁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嘴上。杰斯疼得大叫;他张开嘴想对她大吼，结果鲜血流进嘴里，他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母亲从他身上起开，一边直叨咕，一边还咬着她打他的那只手。&ldo;不不不，&rdo;她说，&ldo;母亲遗传给儿子，你是干净的，你是干净的，你不是他的儿子，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他的，你是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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