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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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2页）

她拿帕子擦去下巴上的泪珠，&ldo;阁老不必多言，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从一开始我就明白，像我这般的低贱身份，杨家自然不能接受的，而今自取其辱，不过是听闻杨阁老刚正不阿，襟怀坦荡，故而特来请您为我作主。&rdo;

杨渐被她哭得一头雾水，就着青须撸了一把，迟疑道：&ldo;呃，你是说晋儿他……&rdo;

刚开口，闻芊含泪朝他低头行礼：&ldo;请阁老放心，小女子虽为下九流，但也不是不知廉耻之人，做不出那些纠缠不休的事，等明日一早，我会收拾东西离开京城，从今往后安分守己，绝不食言。&rdo;

她这一招先发制人打得杨阁老有些措手不及，大概也是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女子，杨渐伸手叫住她，&ldo;等等，等等。&rdo;

&ldo;你和晋儿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不着急，慢慢说。&rdo;

闻芊略擦净面颊，深吸了口气，好似在平复心绪，良久才缓缓道：&ldo;是这样的……&rdo;

&ldo;我家祖上原也是，因为家道中落，迫不得已进乐坊学艺，为的是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rdo;

&ldo;小女子尽管身在风尘之地，却也懂得&lso;身体发肤，受之父母&rso;的道理，多年来洁身自好，从无逾越之举。&rdo;

眼见杨渐甚为赞同地点头，她心知有门，当下接着说道：&ldo;那一日，杨公子与人来乐坊吃酒听曲，不小心便多喝了几杯。他点名道姓要我送他回房，锦衣卫的行事作风，您是知道的……所以我只能照做。&rdo;

言至于此，闻芊悲从中来，绣帕掩住嘴角，&ldo;谁曾想，进屋之后，杨公子他、他、他……&rdo;

后面的话几乎不言而喻，但凡有脑子的都能猜出，血气方刚又在酒水刺激下的杨二少爷和一位貌美如花的歌女，孤男寡女独处一间房能发生出什么好事来。

杨阁老摁着眉心直想叹气。

闻芊哭了片刻恰到好处的停下，&ldo;事后，杨公子也很后悔，还留下一大笔银钱给我。我清楚他的来历，不敢有什么多余的念想，横竖自己这辈子已经毁了，不怕再添一道疤的。&rdo;

&ldo;可谁能料过了一个月，大夫竟说我……说我……&rdo;

杨渐倏地抬头，愈发细致的打量她，惊愕道：&ldo;你有了身孕？&rdo;

闻芊故作难堪地点点头，&ldo;杨公子于是便带我上京。&rdo;她咬住下唇，&ldo;可惜我不争气，孩子因为旅途颠簸劳累，就、就没了……&rdo;

言罢她在心里酝酿好了情绪，手指悄悄往胳膊上一掐，立时像是痛失所爱，万念俱灰地嚎啕出声，简直有哭倒长城的架势。

杨阁老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大起大落，坐在原处发了好一会儿呆，抬手&ldo;啪&rdo;地拍在桌上。

&ldo;把杨晋给我叫来！&rdo;

彼时天才刚刚黑。

自打闻芊跟着杨渐进了书房，杨晋就一直在院外不安地等着，他耳力虽好，一炷香的时间里却也只能捕捉个只言片语。

隐隐听到闻芊的啜泣声，接踵而来的就是拍桌的动静，他心头骤然一紧，暗想：爹对她发脾气了？

直到传话的长随跑来唤他，杨晋才往房里走。

屋内才掌灯，光线并不很通明，将杨阁老深邃的眉眼映得更加暗沉，闻芊则立在堂下楚楚可怜地小声饮泣。

杨晋一头雾水地在她旁边站定，偏头瞧了瞧闻芊，后者目不斜视地还在哭，他只得朝杨渐施礼。

&ldo;爹。&rdo;

&ldo;我问你。&rdo;上座之人冷眼看他，开口时掷地有声，&ldo;混迹烟花柳巷，□□女子，始乱终弃，一路长途跋涉又疏于照顾，害得孩子小产，这是你干的好事么？！&rdo;

杨晋被从天而降的几口大锅砸了个不知所谓，听完便皱眉道：&ldo;我？&rdo;

他下意识地拿余光去瞄闻芊，她正用帕子遮住脸，飞快冲他递了个神色。

杨晋：&ldo;……&rdo;

杨晋在内心深处重重的叹了口气，用鼻尖想都猜得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话本是出自谁的手笔，他默默地把背上的锅照单全收，认命地颔首：&ldo;……是我干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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