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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困境,陆月浓一个辩论队出身的,竟也被江倚槐这狗皮膏药般的锲而不舍给磨得词穷了,他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如果你非要那么想,我也无话可说。”
江倚槐静静听完陆月浓无力的辩白,耐心地问:“还有别的吗?”
陆月浓还能有什么可以说,能说的都给江倚槐说了。他不想再吐一字半句,权当用无言沉默作了回应。
江倚槐把插兜的手抽出来,加深了笑意:“那……轮到我来说了。”
身后的门猝然碰进门框,陆月浓感觉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以及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一时间,陆月浓被拥着向后靠去,但并未撞痛,江倚槐的手抵在后面,以缓冲的效用挡下冲击,又慢慢撤开,让陆月浓的背贴到门上。
人在室内,穿得单薄,体温很快就借由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互递交融。
透过薄软的布料,陆月浓感到心脏搏动分明,一时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他闻到了附在江倚槐身上的烟草味道,淡而微苦,像行至尾调的香水,似有若无。
与此同时,那从前只会在荧屏中听到的低哑嗓音,在耳边倏然响起。
“你那天晚上,就是这么抱着我。”
陆月浓一僵,感到江倚槐温暖的气息扑在脖颈上,他用了点力,试图推开江倚槐:“那可能是我喝多了,让你介意的话,不好意思。”
“我也是像你现在这样,错愕地想要推开,”江倚槐却锢得愈紧,凑得更近,嘴唇近在咫尺,很快就要触碰到陆月浓的耳垂,“可那个时候,你叫了我的名字。”
“我原以为是听错了,现在想起来,应该可以确定是真的。”
“陆月浓。”
江倚槐念着,在心里想:就像现在我在念你的名字一样。
声音低沉,似爱情电影里男主人公的表白,出于小心翼翼的试探,真心却从不为理智所控,最擅长包抄近路。
于是仅是呼出一个名字,便充溢温柔,话音化作一只手,探进陆月浓的躯壳,将属于过去的千头万绪揉动一遍,掉出碎落其间的旧日情怀。
陆月浓呼吸乱了。
这一点都不真实。
但江倚槐还在提醒他何为真实,用更不真实的话语和行动。
江倚槐的唇从陆月浓的耳畔移开,他正对着陆月浓,又一次挨近了面孔:“从那个晚上起,我就想这一次,一定要追你,我不想错过第二次。”
如此姿态,陆月浓都不敢想,江倚槐提出的,竟是一场公平至极的追求,而非逼迫。那句“第二次”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跳响,裹乱了瓶瓶罐罐,在五味杂陈中,陆月浓捕捉到了一点可称作甜味的东西:原来他也是……
在将要亲吻上去的时候,江倚槐理智地停了下来。
怀中人并不是对手戏的主角,这里也并不存在命中注定的剧本。他所面对的,是真真实实的陆月浓,而事情的发展不会是单行道,甚或有无数种。
因而在这种时候,江倚槐绝不会得寸进尺,也不会被热血冲昏头脑。他要的不是不清不楚的强迫,而是更为长远的东西。
许是为了看清陆月浓的反应,江倚槐又微微松缓了怀抱。
直到两人分开一段距离,陆月浓才如蒙大赦般,挪了挪身子,却发觉即使不那么用力,江倚槐的双臂还是轻而易举地将自己锁在这一方角落里。
长久以来,如果说他们的身高并不悬殊,但体魄的优势却从十多年前延续到了现在。这是明晃晃的使诈。
陆月浓无奈,他无处可退,动弹不得,只能尽量把七零八落的风度拾起一点,又将一团乱麻的思绪暂时屏蔽,强迫自己抬头。
两道身影紧凑在门关,午后的阳光顺着玻璃流进来,落在江倚槐的发梢上,披在他的肩背上,也洒落在陆月浓的眼睛里。
光色温柔,如一张浸润在暖色调里的双人画。
陆月浓在略微刺眼的光辉中抬起头来,却意外发现,江倚槐的眼睛,也在等着他的。
第33章折纸
这日,顺城福利院的活动室里,来了一群客人。
室内居中摆了张弧形桌,月牙似的两端各自对应着两面窗,像这座屋子盛放了一座月船。
桌子一侧,女孩子们正专心致志地做活,或有问题,则小声地讨论着。
“朵朵,快!把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梁尔萱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她一只手里捏着一朵快成型的多瓣玫瑰,另一只手伸得很长,朝够不着的地方努力指着。
“浆糊?”冯朵拿手点了点浆糊,又挪到剪刀,“还是剪刀呀?”
梁尔萱连忙点头,终于记起:“对对对,就浆糊,可以拿给我吗?谢谢!”
冯朵笑出两个梨涡:“不客气!”
相比女生的其乐融融,另一头,男生们做手艺活却是另一番场面。
台面上,作废的彩纸倚叠如山,且堆出了山外有山、连绵不绝的效果,相比之下,成品倒是凤毛麟角,几乎看不见。
纸和手结成冤家,怎么都不肯好好合作。不是剪豁了,就是撕歪了,不少人在心里想:如果手可以化作剪刀就好了。
林源昳瞪着手上第四个失败的千纸鹤,已凑成了歪嘴、歪脖、歪翅、歪身四鹤组,他抱怨道:“班长为什么想不开组织这种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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