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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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天上飘起蒙蒙细雨，曲靖缩着脖子冲进雨里，回头还朝她招了招手以示告别。她站在廊下，莫名其妙想到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是个大学一年级的新生，也收到过出其不意的生日礼物。贺宇川帮她的应用写了个检索程序，还在程序的最后写：helloworld，happybirthday。

又回到餐厅里，她跟李安然百无聊赖地等聚会结束。贺宇川一直被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拉住说话，那人看样子不像他们公司的宅男，也许是他们的投资人。

等到人差不多全走完他们才出发，一路上都在听李安然的欢声笑语。最后李安然先到，下车的时候还朝她挤眉弄眼。

最后车里剩下他们两个，她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问：&ldo;这些天都在忙什么？&rdo;

贺宇川目视前方，没什么表情，淡淡说：&ldo;还能忙什么，无非是上班下班。&rdo;

她在心里点头，如此甚好，他还是老样子，就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不知为什么，忽然多问了一句：&ldo;那你怎么音讯全无？&rdo;

他回头扫了她一眼，在黑暗里说：&ldo;我又没什么急事，联系你做什么？&rdo;停了停又说：&ldo;没音讯的是你，你哪次不是这样。&rdo;

他们确实还象往常一样，三句话不到总陷入僵局。这个话题不好，她不想今天也不欢而散，只好换一个话题：&ldo;陈向阳要调去加州总部了。&rdo;

他说：&ldo;听说了。&rdo;

&ldo;我们组统统都要划拉到沈奕衡底下的团队里。&rdo;

他又说：&ldo;也听说了。&rdo;

她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ldo;你在本公司留了多少个眼线？到底想干嘛？用不用那么夸张？好像演宫斗片一样。&rdo;

她还以为他会拿什么话怼回来，没想到他神色肃然，停了停说：&ldo;沈奕衡这个人，城府很深，在总部似乎风评就不好，你离他远一点。&rdo;

这话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解地问：&ldo;不能吧？我认识他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个阳光正面的青年，能有什么坏心眼？&rdo;

他目视前方，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停了片刻，最后说：&ldo;相不相信随你。&rdo;

如此又把天聊到了死胡同里，恐怕这一晚确实要不欢而散。窗外的雨渐渐大起来，车里却沉默下来，只有雨刷呼啦呼啦地扫着挡风玻璃的声音，幸好没多久她住的地方也到了。他把车停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草草说了句再见，打算顶着包冲进雨里。他飞快地说：&ldo;等着，别动。&rdo;然后戴上连帽衫的帽子，下车去打开后备箱，似乎冒雨找什么，片刻撑着一把黑伞从雨里回来，替她打开车门，把雨伞递给她。

她从他手里接过雨伞。外面的雨下得颇大，他又没有穿大衣，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手指也是冰凉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他低着头，深邃的眉眼反射着水光，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前额上。她忽然听到自己莫名其妙地说：&ldo;要不要上来把身上擦擦干再走？&rdo;

后来的事情可以说失去了控制，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她打开门，打开灯，他跟在她身后进屋，又&ldo;啪&rdo;的一声关掉灯，扑过来吻住她。吻到双方的气息都紊乱起来，他才稍稍放开她，在她耳边说：&ldo;芃芃，别再让我等了。&rdo;

他们确实才讨论过谁断了音讯的问题，她自然要喊冤：&ldo;明明是你不回我的短信……&rdo;他显然不想和她分说谁没回谁的短信的问题，她才说了半句，他就以吻封缄她没说完的话。

其实刚说了那半句话她就意识到，原来这两周来他音讯全无的时候，她也并非全然不在乎。

她在黑暗里踮起脚尖去吻他，双臂围在他的腰上，问：&ldo;我替你把湿衣服脱下来？&rdo;

他才舒展了眉眼笑起来，目光一闪，轻声说：&ldo;好。&rdo;

他们站在门口拥吻，手忙脚乱地脱他湿漉漉的衣服。她笑着问：&ldo;听说你给我买了生日礼物，怎么不给我？&rdo;

他停了停，在黑暗中轻声地回答：&ldo;我怕你不肯要。&rdo;说罢急切地继续那个吻。

她还挑衅地问：&ldo;上次欠我一次，今天把债还清？&rdo;

他正吻到她的耳际，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ldo;今天不算，下次再还。&rdo;

这类事有一必有二，也许根本就控制不住。她后来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把原因归结为自己心太软，他对她好，她就受宠若惊，所以没在关键时刻把持住尺度。不过反正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一次还是两次没本质性区别，两次还是三次四次更加没人会在意。

后来他们还养成一到周末就幽会的习惯，总是周五下班后约在什么地方见面，吃饭，抬杠，回家，他加班她上网，再吃宵夜，抬杠，最后上床。

整个冬天都在下雨，天气阴冷入骨。有时候太忙，他们就在她公寓附近的饭店里解决晚饭。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希望偶遇同事，所以更喜欢拉他坐地铁跨越半个城市，在晚高峰的路上奔波一个小时，去东城的什么弄堂口小面馆里尝鲜。那些没听过的小街，接踵的人潮，陌生的面孔，即使是同一碗黄鱼海鲜面，味道再熟悉不过，也好象有几分远走他乡，逃避现实的任性妄为在里面。

只有在那种时刻，在嘈杂的店堂里，在好似月光一样模糊不清的灯光下，和他头碰头吃着两碗热汤面，她才会问：&ldo;喂，你那时候写了个葵花宝典，该不是为了我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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