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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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自1910年&ldo;日韩合并&rdo;，日本帝国主义将朝鲜完全变为自己的殖民地后，日本即推行其&ldo;皇民化&rdo;政策，以所谓&ldo;内鲜一体&rdo;（&ldo;内&rdo;即日本本土，&ldo;鲜&rdo;即朝鲜）为名，宣称日本人与朝鲜人&ldo;同根同祖&rdo;，都是&ldo;大日本帝国&rdo;的&ldo;臣民&rdo;。在中国东北，&ldo;九一八&rdo;事变后，日伪当局则宣扬&ldo;五族协和&rdo;，&ldo;日鲜蒙满汉&rdo;，侵略者把自己列为五族之首，朝鲜（族）人排第二，培养他们的优越感。方法是任用朝鲜（族）人当官吏，各种配给也优于后三族，学生入学也格外照顾。把满族排到倒数老二的&ldo;满洲国&rdo;，蒙族满族汉族人被征入伍，是当&ldo;满军&rdo;；朝鲜（族）人就参加关东军，成了&ldo;皇军&rdo;。如此&ldo;打腰&rdo;，当然不是白给的，你得改成日本姓名，忘了祖宗，替日本人卖命，做走狗，当炮灰。

&ldo;我来奉天上任之初，曾就此事与田中首相进行过充分的商谈，一致认为，应致力于对朝鲜人的保护与扶持，以作为解决满洲问题的重要手段。&rdo;&ldo;利用朝鲜人向满洲进行渗透，总比日本人抛头露面更富于隐蔽性。&rdo;

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讲这话时，还是&ldo;九一八&rdo;事变前，所以用的是&ldo;渗透&rdo;、&ldo;隐蔽性&rdo;的字样。

镇压，收买，挑拨离间，制造民族隔阂。&ldo;隐蔽性&rdo;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的，日本人明白利用走狗的好处。对于汉族人，说高丽棒子共产党，和日本子一样没安好心，想占满洲的地盘；对于朝鲜（族）人，说满洲人是胡子，你们不当日本子的亡国奴，帮着他们把日本子打走了，不还是给他们当亡国奴吗？侵略者给予朝鲜（族）人的特殊利益，使一些汉族人的仇日心理不自觉地转移到朝鲜（族）人身上。一些朝鲜（族）人则依仗日本人撑腰，强占汉族农民的土地，打骂汉族人。一些汉族人也以牙还牙。有的山林队不分青红皂白，见到朝鲜（族）人就以走狗论处。

1932年7月13日，珠河特支在给满洲省委的报告中说，中韩民族感情在日本帝国主义的挑拨下，相当恶劣。

1935年前后，苏联将居住在远东地区的朝鲜人集体迁移到中亚的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原因不言自明。

在对应的两端之间，更多的朝鲜（族）人是选择了老实干活、种地。

朝鲜人善种水稻，移民东北，也把种植技术带到东北。那时在乡间看到稻田，就能看到穿着白色衣裤的朝鲜（族）人，就知道是&ldo;高丽屯&rdo;了。据&ldo;九一八&rdo;事变前的不完全统计，当时东北有17余万垧（一垧为15亩，或10亩，故有&ldo;大垧&rdo;、&ldo;小垧&rdo;之别，一般北满为大垧，南满为小垧）稻田，90以上为朝鲜（族）人耕种。朝鲜（族）人之家非常简单，除了农具，一点儿炊具、铺盖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了，连鸡鸭鹅也很少饲养。这是为了迁移方便。所到之处全是荒野，第一年地租全免，第二年开始交租，3年后达到5成左右。加上&ldo;二地主&rdo;（又叫&ldo;二房东&rdo;，类似于今天的二次承包人）的盘剥，地租可达七成，拼死拼活干一年，也难糊口。逢上灾年，那就只有继续迁移、逃难了。

那时人们管水稻、稻子叫&ldo;精子&rdo;，大米叫&ldo;精米&rdo;。如今东北乡间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些人仍然叫&ldo;精子&rdo;、&ldo;种精子&rdo;、&ldo;精米&rdo;、&ldo;精米饭&rdo;。笔者小时也这么叫。写这些，是因为后面还将写到&ldo;精米所&rdo;，在此先做解释。

如今都说&ldo;朝鲜人&rdo;、&ldo;朝鲜族人&rdo;，当年的文件上大都是&ldo;韩国人&rdo;，民间大众则叫&ldo;高丽人&rdo;，有的还在高丽后面加个&ldo;棒子&rdo;。不光有&ldo;高丽棒子&rdo;，还有&ldo;山东棒子&rdo;。东北为移民之乡，主要是山东、河北两省人，后者被称做&ldo;河北老奤（音tǎi）&rdo;。像后面将会写到的抗联9军军长李华堂，河北滦县人，就被称做&ldo;李老奤&rdo;。&ldo;老奤&rdo;的出处和意味，笔者未能寻得。山东人倔、直，说话、办事不大会拐弯，像棒子似的。朝鲜（族）人性格和山东人差不多，就都被加个&ldo;棒子&rdo;，不无贬义，却也贬不到哪儿去。1939年除夕夜，金日成和抗联1军老兵文广魁，在黑龙江省东宁县片底子密营，金日成说：你是&ldo;山东棒子&rdo;，我是&ldo;高丽棒子&rdo;，咱俩搓包米棒子煮包米粒子，这叫&ldo;三棒子过年&rdo;‐‐此为后话了。

李在德的父亲牺牲后，在安东待不下去了，母亲带着她和六十多岁的奶奶，老少三代三个女人，北上哈尔滨，又辗转来到梧桐河，也是种稻子。

在梧桐河出生的李敏，父辈的人生轨迹，也和李在德差不多。

李敏老人说，那时他们管中国叫&ldo;大国&rdo;。有时在屯子里和小伙伴玩，看到东北军来了，就往家里跑，说&ldo;大国&rdo;的兵来了。

&ldo;九一八&rdo;事变了。下雪之时陆续见到北撤的东北军，许多是溃兵。谁家有大姑娘、小媳妇都提心吊胆的，有点儿风声赶紧藏起来，平时则把锅底灰抹脸上，再尽可能穿得破烂点儿。而今中国和世界都在选美，那时就是竞丑了。这样，一旦躲避不及，也能降低点儿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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