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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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ldo;士兵反九江情绪很高&rdo;，是因为队内分配不公。山林队，即胡子，都是私枪，枪多的可像地主出租土地一样，把枪租给没枪的，所获钱财按职务和枪分为人股、枪股，俗称&ldo;挑枪片子&rdo;。首领即大当家的通常两个片子，或两个半，&ldo;四梁八柱&rdo;减半个、或一个片子，弟兄即喽啰一人一枪一个片子，没枪的半个左右。片子多少，还因枪支优劣而不同。你是一支老洋炮，那一人一枪就凑不够一个片子。你有一支大镜面匣子，或是被称做&ldo;手提式机关枪&rdo;的冲锋枪，那片子就可观了。你把枪弄丢了，那枪又是租的，那就跟给地主放牛把牛弄丢了一样。于海云及&ldo;四梁八柱&rdo;各有多少私枪出租，&ldo;九江队&rdo;如何&ldo;挑片子&rdo;，具体不详。而据《中共满洲省委巡视员霞珠河巡视报告（第二次）》中说：&ldo;九江的剥削非常厉害，虽然得了很多钱，但士兵物资经济上待遇甚苦。&rdo;于海云是个老胡子头，有一套统治办法，&ldo;四梁八柱&rdo;又是利益共同体，下边再苦，再不堪剥削，跳蚤也拱不起被窝。

胡子大帮吞小帮，大帮之下常有许多小帮，叫&ldo;合绺子&rdo;，其分配制度，有&ldo;合绺合财&rdo;的，有&ldo;合绺不合财&rdo;的。哈东支队的分配原则，是联合作战缴获的敌伪物资，按参战人数平均分配。在于海云等人的眼里，这种分法无论怎样不伦不类，关键还在于只能从敌伪手中发财，这财那么容易发吗？眼瞅着多少好财发不了，眼馋手痒干着急，就觉得这回是被套上了笼头。

为日本人保护稻田，并拿保护费，按理说这就是走狗汉奸了。可&ldo;九一八&rdo;事变后，于海云也率队打日本。不能否认他的中国心，同样不能否认的是当时义勇军风起云涌，也是跟潮流，看火候。他清楚像他这种角色，任何统治者都不可能容留，日本人一旦腾出手来，就会收拾他。而与反日联合军为敌，即便不立马被灭掉，也再难有好日子过了。不知道他因何当了胡子，在干上这个凶险的营生之前干什么，能在这种刀尖上跳舞的环境中立足，且成为名气颇大的&ldo;九江队&rdo;的老大，后来竟能加入共产党，则让我们想到&ldo;狡诈&rdo;和它的所有同义、近义词。现在还不好说他&ldo;有奶便是娘&rdo;，但他的确是个非常复杂、危险的人物。他的到来，扩大了珠河游击队的反日统一战线，也为哈东支队、3军日后摩擦、冲突，埋下了祸根。

珠河县委的报告中，说&ldo;黄炮本身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农民&rdo;，这话看怎么理解。若说&ldo;革命&rdo;、&ldo;共产党&rdo;，连后来入党的于海云也堪称&ldo;什么也不懂&rdo;。至于黄炮&ldo;无论如何不愿离开我们&rdo;，这正是他的农民式的狡诈。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怕饶不过他，所以表现得特别极端。只是比起于海云来，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三岔河之战，&ldo;黄炮队&rdo;抢先逃跑，关键时刻本性暴露无遗。已经跑了的&ldo;九江队&rdo;，却折返回来救援。不知于海云当时怎么想的，一个不争的事实，他在那儿有抗日特捐没收。第三天，反日联合军已撤到黑顶子了，&ldo;九江队&rdo;还待在三岔河附近的乌拉草沟，准备等敌人撤走后，再回去收特捐。

珠河游击队所到之处，有钱大户主动交纳特捐，因为游击队有规矩，讲道理。20垧以下土地的大户，不交地亩捐，20垧以上的每年只收一次，有凭据。把枪献出去，就由游击队保护你家的安全。胡子，包括参加反日联合军的一些山林队，则胡来乱搞，有的一次就把你翻个底朝上。三岔河附近有个徐家大院，省委巡视员霞在报告中说，&ldo;九江队&rdo;天天去逼捐，不给就绑票，把徐家折腾得倾家荡产才算了。

攻打黑龙宫，战前严令不准抢劫，真的没抢。可珠河游击队离开后，&ldo;北来队&rdo;即大抢大夺，&ldo;赶边猪&rdo;（不分穷富，见一绑一，大群绑票，像赶猪一样一路带走）。接着，游击队又去道南打下北围，前脚走了，后脚&ldo;振东队&rdo;又到了，又是一番抢劫，&ldo;赶边猪&rdo;绑走约50余人。

前面引用过的《中共珠河县委报告》中说：

我们后来回道南，一部分群众对我们哭着说：&ldo;你们是好的，你们是反日队伍，但是你们是胡匪头子，你们后面领着许多义勇军胡抢乱夺。&rdo;甚至于有（人）私自说：&ldo;反日军不绑穷票是假的，领着义勇军，义勇军抢了好分给他一些。&rdo;

名誉是没有早先好了。

宾县县城没打下来，一些不义也不勇的义勇军在城外抢劫。五常县城打进去了，游击队首先突破南门，攻至满铁社员寄宿的五常旅馆和日军司令官佐藤的官舍前。接着&ldo;考凤林队&rdo;也从北门攻入，南北夹击，敌人拼命抵抗。那种节骨眼儿，如果有人再加把劲，五常城就拿下来了。可&ldo;压东洋队&rdo;、&ldo;爱国队&rdo;见双方顶在那儿，伤亡很大，不干了，跑了。进城部队激战3小时，眼见不能取胜，不得不撤出来。

&ldo;考凤林队&rdo;首领考凤林，原是东北军军官，&ldo;九一八&rdo;事变后参加抗战，义勇军失败后进关，1934年春重返东北，召集旧部，继续战斗。东北军和义勇军先后进关的有多少，像他这样再出关的有几多？&ldo;考凤林队&rdo;也和&ldo;九江队&rdo;、&ldo;黄炮队&rdo;不大一样，晓得纪律对于一支队伍意味着什么，开头决心也大，抓得挺严。可是，补给无着，伤亡不断，再看到别的队伍抢劫、发财，也难免心动手痒。他认为这是一场非正常状态中的战争，难以常规的手段整治军纪，弟兄们太可怜了，再处分他们，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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