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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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关于阿彩与市太郎那乱伦的传言，也就此悬宕。

不过，当铁五郎与阿金的怒意消退后，冷静深思，耿直的宗助怎会信口胡诌?两人面面相觑，细想阿彩与市太郎平日的行径，心里也觉得不无可能。只是他们不愿承认，宁可相信是宗助精神错乱，也不敢坦诚是自己的过错。此事就这么悬而未决。

五天后，宗助撒手人寰。

&ldo;虽然他的死法一卡便知不单纯，但从叫大夫前来的那刻起，店内便已串通好对外谎称是宗助酒醉胡来、不慎跌落楼梯，所以并未节外生枝。&rdo;

这是店主教训伙计的结果，只要合情合理，原本就不会被问罪。只不过，石仓屋颇为内疚，决定赶紧将宗助下葬。当时，阿彩刚好回石仓屋满一年又两个月，正是梅花含苞待放的时节。

&ldo;深夜，姐姐阿彩来到双亲房间。&rdo;

宗助是忠心耿耿的伙计，也是可靠地工匠总管，铁五郎与阿金意外失去得力右手，心头纷乱，辗转难眠。这时阿彩前来，双手伏地，向两人行磕头礼。

&ldo;爹、娘，宗助遭遇那样的事，店里吵得沸沸扬扬，我听见众人都在窃窃私语。&rdo;

你听到什么?铁五郎和阿金反问。

&ldo;我和市太郎的事。&rdo;阿彩不显半点羞惭，只是一脸哀伤的低头道。

&ldo;听说宗助已告知爹娘此事。&rdo;

阿彩这个素未谋面的美女的声音，仿佛与阿福的话语重叠，传进阿近耳中。那是犹如银铃轻摇般的好嗓音。

&ldo;他的话句句属实。&rdo;

阿彩静静注视着爹娘，宛若倒出容器里的清水般，流畅地道出此语。

&ldo;我不认为这样有错。难道我不能爱市太郎吗?难道市太郎就不能爱我吗?&rdo;

没人教过我这个道理。

阿近感到有股寒意在背后流窜，一时忘记自己的立场，双手环抱着身躯。

猛然回神，阿近发现阿福也和她一样。两名迎面而坐的女人像是孤儿般寂寞，以手臂为自己取暖。

&ldo;抱歉。&rdo;阿福手放回膝上，眼神转柔，开口说，&ldo;这故事听着不太舒服。&rdo;

明知是两人相爱的故事。

&ldo;市太郎先生的想法也和阿彩小姐一样吗?&rdo;阿近问。&ldo;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rdo;

阿福的脸痛苦的皱成一团，&ldo;我认为哥哥至少有点是非之心。&rdo;

然而，他深深地为阿彩的美着迷。阿福的话首度竖起利爪，刺进阿近的心。

&ldo;我猜他是被牵着走，遭姐姐一把抓住拽着走，无法自拔。&rdo;

阿福的口吻头一次带着责备阿彩的意味。

&ldo;要是他够早熟，懂得上风月场所，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家父日后常如此埋怨。&rdo;

这不是牢骚，而是锥心刺骨的懊悔。

市太郎见到阿彩时才十六岁，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个邂逅的女人竟是从小在外地成长的亲姐姐，不仅美丽得不可方物，还投来令人酥软的微笑，且近在伸手可及之处。市太郎的目光离不开阿彩，就算有片刻转移，只要待在家中，姐姐的身影不知不觉又会出现在眼前。

天下最美的姐姐，爱上她何错之有?

&ldo;小姐，您知道风箱祭吗?&rdo;阿福问。&ldo;那是打铁店和铸器店的祭典，于每年的十一月八日举行。&rdo;

两者都是使用风箱的行业。

&ldo;主要是膜拜稻荷神。工匠会熄去炭火，歇业一天，祈祷往后免受烧烫伤。然后享用美酒佳肴，欢度祭典。&rdo;

虽然石仓屋开的是裁缝店，没有直接关系，但日本桥通町南方有座南锻冶町，那里的工匠和铁五郎素有交谊，常邀请他参加风箱祭。

&ldo;那是姐姐回乡当年的十一月八日，两人的关系尚未公开。我们全家受邀前往，祭典相当热闹，连小孩子都乐在其中。&rdo;

阿福突然改变话题，阿近不发一语，只管用心聆听。

&ldo;铁匠从家中屋顶或二楼窗口朝外头撒橘子，附近的孩子们全聚集过来。&rdo;

橘子撒愈多愈吉利，要是舍不得就会诸事不顺，因此他们都装满整篮的橘子往外撒。

&ldo;我是客人家的孩子，尽管年纪还小，也跟着撒橘子。我夹在哥哥和姐姐中间，像大人一样丢橘子。&rdo;

这时，十岁的阿福目睹了那一幕。

&ldo;哥哥从篮里拿起一颗橘子，姐姐悄悄把手搭在上头，包覆住哥哥握着橘子的手。&rdo;

两人开心地相视而笑。

&ldo;接着，姐姐取过那个橘子藏在手中。&rdo;

过了半晌，篮里的橘子全撒尽后，阿彩剥着那颗橘子，一片一片地吃起来。

&ldo;那是留有两人掌心余温的橘子。&rdo;

温热的橘子，明明不好吃……

&ldo;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等我年纪渐长，明白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后，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那颗橘子。&rdo;

假如那不是姐弟之情，而是男女之爱，那么，此等举止就像橘子般酸甜。那橘子的滋味应该很甘美吧。

&ldo;我爹娘这回吓得脸色发白。&rdo;阿福接着说。&ldo;宗助没撒谎，父亲却已将宗助活活打死。&rdo;

阿彩告白后，市太郎禁不住双亲的逼问，不久即招认一切。他明知犯下错误、偏离了正道，可是每当看到姐姐，便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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