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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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第24章赔罪

花婆子抚了抚明菲的背，不满的冷哼了一声：&ldo;奶奶火气真大，应该喝点ju花茶降降火。不然这邪火发作出来，不知又会引起什么事。自家的事理不gān净，总不能发到别人身上去吧？这正月忌头腊月忌尾，大家伙都还是注意点的好。&rdo;

这话可是故意戳自己的心窝子，汪氏气成内伤。想不借这车了吧，又觉得闺女刚丢了丑，叫她骑个小毛驴慢慢往白风观去，不是叫人一路指点笑话着去吗？又想到昨夜吴贤声和自己说的那席话，说想必是自己几次三番协同二姨娘残害明菲，鬼神这才发怒，降下不祥，一定让自己收敛收敛。只好忍了几十忍，陪了笑脸，阿谀奉承，说了许久的好话，明菲这才倒理不理的让她去问老七的意思就行了。

傍晚时分，吴贤声和汪氏归家，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qg，虽然兴致还不是很高，但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中气了些。明菲笑道：&ldo;娇桃姐姐，你去问问，看他家拿了多少银子给白风观？&rdo;

娇桃还未出门，芳儿已经上门来请明菲：&ldo;菲菲，我爹和娘请你过去吃晚饭，说是要和你赔礼道歉。让你一定要去，花妈妈和娇桃姐姐也去。&rdo;

咦，这倒奇了怪了，整整九年了，就算是花婆子来确定自己的前程以后，汪氏也丝毫没有想悔改的意思，满脸表现出来的都是被bi无奈，不甘不愿的屈服。怎地嫁了个女儿，去了一趟白风观，回来就要和她道歉了？姑且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样好了。明菲笑吟吟的道：&ldo;好，我们一定去的。&rdo;

因为昨日办喜事，还剩下许多油rou菜肴，故而晚饭很丰盛。最稀奇的是，汪氏竟还拿出了一坛桂花酒，嚷嚷着要给明菲满上，道是全家人都要给她敬酒赔罪。

拿出来的是装一两的大杯子，明菲只把眼睛看着花婆子，花婆子没辜负她的期望，严肃的说：&ldo;三小姐还是一个小孩子，又是女子，不能饮酒，此处又有男客，还请奶奶见谅。&rdo;

汪氏敬酒被拒，面子上下不来，坚持道：&ldo;什么男客，不就是她表叔和表哥么，又不是外人。这酒不烈，又甜又香，最适合女孩子喝的，好歹吃一杯。&rdo;不顾花婆子的阻拦，硬把明菲面前的杯子满上。

花婆子觉得汪氏一乡下妇人，竟然胆敢阻拦自己行教导小姐之职，冒犯了自己的权威，实在是不可容忍，便沉了脸：&ldo;奶奶，夫人信任奴婢，才将三小姐jiāo与奴婢照料教导，若是夫人日后知道奴婢竟然纵容三小姐饮酒，那时奴婢就算有几条命也不够罚的，还请奶奶成全奴婢。&rdo;说着便对汪氏福了下去，一副汪氏不应她誓不起来的悲壮造型。

这下子，不单汪氏觉得难堪，就连吴贤声父子都觉得难堪。吴贤声圆场，作势骂汪氏：&ldo;不是我说你，你原本就思虑不周。三小姐一个小女儿家，哪里能喝得酒去？把那ji汤给她满上一盅，尽尽心意就行。&rdo;

虽然知道丈夫是为自己圆脸，但汪氏还是深感羞恼，白了吴贤声一眼，脸色难堪的看着花婆子不说话。明菲慢条斯理的开口：&ldo;花妈妈起来吧。好歹表叔和婶娘照顾了我九年，又是年节下，既然婶娘说了是甜酒，我就喝一点点，不会怎样的。&rdo;架子是要拿的，酒也是要喝的，至于原谅不原谅的，那是她自己的事。

花婆子先前只知明菲不乐意喝这酒，因此上前挡着，现在看她突然又改了主意，很是不悦，生硬的道：&ldo;三小姐，你身子还没大好呢。&rdo;

明菲根本装作没听见。她是个小孩子么，什么都还倒懂不懂的小孩子，偶尔是会任xg一回的。

吴贤声见明菲端了杯子，忙双手执杯，招呼全家站起身来，诚恳无比的道：&ldo;三小姐，乡下人穷，没甚见识，以前我们忙于生计，未免有关照不到的地方，不周到之处，还望您大人大量，休要和我们计较。我们全家先gān为敬了。&rdo;

吴家一家人包括芳儿在内，都把手里的酒喝gān净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明菲。明菲装着不安的样子道：&ldo;表叔不要这样说，你们照顾了我整整九年呢，这九年的照顾之恩，侄女永远都不敢相忘的。你们这样，这个酒我反倒不敢喝了。&rdo;

吴贤声和汪氏对视一眼，汪氏上前，一把拉住明菲的手，打着哭腔道：&ldo;三小姐，求求您放过我们家吧，您就算不看在我和你表叔的面子上，也该看在芳儿的面子上。&rdo;

明菲委屈的道：&ldo;婶娘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你们了？我要走啦。&rdo;

汪氏哪里肯放她走，一把拉住，明菲就要汪氏解释清楚，不然非走不可。汪氏好生为难，咿呀了半日，明菲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又是白风观那对贪财神棍搞的鬼，汪氏求了一支下下签，而且是支下得不能再下的签。宋道士和她说，她这是做了缺德事，惊动鬼神了，艳儿的事只是一个开始。正自胆寒间，宋道士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家就一个独子吧？然后长叹了一声，什么都不说，就让他们走。

汪氏和吴贤声俱都被吓了一跳，忙忙的求解，许诺说愿意给多少银子化解灾难。宋道士却道，与人排忧解难，是道家的本分。香油钱什么的，他们看着办就行，关键是要有诚心。要化解也不难，须知，冤家宜解不宜结。宋道士说了这些话，便让清虚关门送客。

两口子琢磨了许久，都认为根源是在明菲这里，只要明菲不恨他们了，和他们好了，自然就好了，于是便想请明菲吃饭，用这个法子套近乎。

老道士不要这钱，不是愿意白贴，想必是又把这笔账算到了自己的头上。吴家被吓成这个样子，只怕老道士说的远远比这个还更可怕。明菲忍笑，佯作惊讶：&ldo;啊呀，怎会如此？可咱们一向好好的，侄女儿怎会是表叔和婶娘的冤家呢？你们肯定是弄错了。&rdo;

汪氏两口子窘得没办法，明菲将杯子端起，笑道：&ldo;本来咱们挺好的，但婶娘和表叔若是一定认为侄女喝了此酒，家宅就会安康，那侄女喝了就是。&rdo;大方慡快的将那杯酒灌了下去，笑靥如花。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那桂花酒初始觉着没什么劲，但后劲十足，这个身体是第一次饮酒，更加经不得此种摧残，明菲很快便醺醺然，两脚如同踩在棉花里一般，跌跌撞撞的由花婆子和娇桃扶着回了房。

她不是不知道甜酒的后劲足，但她就是想喝，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喝醉之后的那种什么都可以不必去想的轻松和愉快。

被qiáng灌了一大碗酸酸的醒酒汤后，明菲躺在chuáng上半梦半醒，听得花婆子带了几分不悦的声音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忽近忽远：&ldo;三小姐一点都不听话。女孩子家家，好酒贪杯的，以后得禀明了夫人，严加管教才行。&rdo;

&ldo;家里的夫人小姐们原也饮酒的。&rdo;是娇桃的声音，&ldo;只是三小姐就不该喝那赔罪酒。妈妈你不知道，三小姐先前吃了他家多大的亏，这么便宜就原谅他们了，真不值当。这一家子白眼láng就把三小姐当小孩子哄骗呢，也不看看，如果不是三小姐住在这里，他们家哪里会有这许多的好处？短短九年间就从一个勉qiáng温饱的庄户人家混成这附近最富余的？&rdo;

&ldo;这就叫人心不足。&rdo;花婆子又低声嘟囔了几句，大概是说明菲真的是倒霉，生了好命却没生了好运，好好的生辰八字都能被人给改了。

娇桃大为惊讶：&ldo;妈妈这是怎么说？&rdo;

花婆子拉着娇桃凑到一处小声的说起来，听得娇桃咋舌不已。

虽听不清楚这二人具体说些什么，但大约也能猜到和自己那件事有关系。明菲的心qg前所未有的好，伴着缠绵的睡意微微翘了翘嘴角，她就是一个早慧的，记仇的，有些沉不住气，得志便猖狂的孩子，同时又是个嘴馋，好哄骗，又有点胆子小，喜欢被人chui捧，偶尔也任xg的孩子。

第25章中招（一）

天蒙蒙亮，明菲才睁开眼就听见娇桃在一旁柔声道：&ldo;三小姐的头可晕？嘴里苦不？喝点蜂蜜水吧？&rdo;接着被人扶起，一只杯子递到了嘴边。

明菲懒得睁眼，就靠在娇桃怀里，把那温热的蜂蜜水喝了，然后趴在chuáng上眯着眼睛看娇桃开箱替她找今日要穿戴的衣物。

谁知娇桃的手在箱子里触了触，便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而探手直cha到底，紧张的翻找起来。东窗事发，明菲暗叫不好，赶紧的闭上眼装睡。听得脚步声响，似是有人立在了面前盯着她瞧，明菲心虚，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娇桃叹了口气：&ldo;三小姐您莫装了。那狗救过您的命，您心疼它，愿意出点银子对它好，也是结的善缘。可您要知道，这天底下的人并不是都如同您这般心善，十个人里倒有五六个是居心不良，见财起意，欺老哄幼的。二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您好歹也该先和奴婢商量一下才好。&rdo;

娇桃这席话反倒提醒了明菲，就装作被骗走了，死要面子不肯说出来吧。明菲打定主意后，索xg装到底，闭眼只不说话，娇桃又立了一会儿，好脾气的道：&ldo;奴婢也不是想烦您，想管您，只是怕小姐年岁幼小，被人欺骗。您跟奴婢说说，到底是把这银子给了谁呢？&rdo;

明菲只是闭眼装睡不肯说话。娇桃无奈，只得摸摸她的头，重又去给她备衣物，却是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这钱物还是不能轻易落了三小姐的手，她没尝到过金钱的好处，不知道手里有银子是件多么美妙的事，自己得好生替她保管好了，慢慢教她，这样才不会有负大公子的重托。

明菲也知道，经过此事，自己想从娇桃手里抠那六十两银子出来只怕是千难万难了。

大约是觉得这事儿落到花婆子耳朵里会影响明菲的形象，娇桃对花婆子只字不提，只那几日暗地里特别注意在吴家周围打转的人罢了。可看了几日，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日日在明菲面前念叨，上好的粳米是几钱银子一斗，上好的rou和上好的料子又是多少银子一斤、一匹，这二十两银子够一户人家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明菲耳朵里听着，嘴里奉承着，一副知错就改的乖顺模样，弄得娇桃也没了脾气。

几件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吴家被折腾得够呛，这回汪氏貌似是真的消停了，每日里嘘寒问暖的，让明菲反而有些不习惯。特别是正月十五后，蔡家来了准信，说二月初十蔡二小姐出嫁，会派人来接明菲回去住几日后，汪氏一天倒有半天是跟在明菲身后的，亲热无比的给明菲做衣服，送吃食，还让芳儿什么事都不要做的陪在明菲身边，美其名曰跟着花妈妈学规矩长见识。

明菲一直在猜测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却始终猜不透。直到她即将起身的头一日，她才知道狗是改不了吃屎的，而且这还是条丧心病狂的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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