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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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妈，要不是生了我，你说不定能找个好男人。你会不会也有点恨我呢？&rdo;

她捧着我的脸，眼睛亮得像抹了橄榄油：&ldo;麦蒙，我在这个地方最大的喜悦，就是有了你，你是我的天使，我永远不会恨你，我爱你比爱自己更深，更幸福。&rdo;说着，她扑哧笑了，露出贝壳一样可爱的牙齿，&ldo;我一个从海上漂来的外乡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好男人，除了你，都没有人可以听懂我说的话。&rdo;

可能是葡萄酒，也可能是她的笑，我感觉暖和起来。

她也钻到毯子下面，搂着我坐下来，轻声唱起遥远国度美妙的曲子。

我偎着她，像抱着全世界，像睡在白海的海波里。

第二天醒过来，妈妈和酒壶都已经不见了，只毯子严严实实裹在我的身上。

门被推开，曼达斯走出来，皱眉道：&ldo;你在外面呆了一夜？真是个木头脑袋。这样下去，你可怎么继承我的橄榄油工厂。快把早饭吃了，赶紧去学校。&rdo;

我木着脸点点头，站起来，头有点发晕。

一路走到学校，身上愈发燥热，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乌云。

阿尔跑到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我一句也没听清。

看着桌上试卷，字仿佛活了起来，是阿波罗在用太阳箭射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我歪歪扭扭地写：太阳箭，脚后跟，面包，葡萄酒。阿喀琉斯死了，考试结束了。

曼达斯将试卷撕得粉碎，红着眼吼道：&ldo;你整天什么也不干，不过念几样书，考成这个样子，你对得起谁？连阿尔弗雷德那个蠢蛋都考得比你好，别人问起来，你叫我怎么说！&rdo;

妈妈给我熬了退烧药，但这次好像病得厉害，我像是离太阳太近的伊卡洛斯，灼烧中不停下坠，蜡烛油从头顶流到脚底，羽毛糊了眼。

我小声说：&ldo;对不起，我生病了。我不是故意的。&rdo;

&ldo;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还不是你整天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邪魔附身！&rdo;

&ldo;罚站的那天晚上，天气太凉了。&rdo;

&ldo;谁让你站一个晚上了？谁让你说不该说的话了？你是反过来说我不对？&rdo;

我抬头看他。

&ldo;谁他妈让你用这种眼神看老子！&rdo;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像被风车桨扫出去，我重重摔在地上。

视线模糊里，我看到妈妈惊叫着向我跑来。

睁开眼，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屋子里还有医师留下的清凉的味道。

病痛离开了，可我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离开了。

我跑到院子里，曼达斯正抱了斗鸡要出门。

我跑到厨房，客厅，挨个探了脑袋喊：&ldo;妈！&rdo;

我转头去看曼达斯。

他站在院门口，晃着腿，露出得逞了的笑容：&ldo;她走了，从哪来回哪去。&rdo;

&ldo;你把她卖给海盗了！&rdo;

他抻抻嘴角，不置可否：&ldo;她不适合在我们这里生活，她不适合你。&rdo;

我跪在了地上。

我的晨星，我的海鸥，我的摇篮之梦，我的黑海之花，离我而去了。

我心里明明灭灭的真理之眼，终于阖上了。

我在军事训练团呆了一个月，就被曼达斯领回了家。

他开始带我参加各种宴会。

我小口嘬着稀释得像水一样的葡萄酒，就已经醉了。

宴会的酒是阿尔的父亲提供的，他晃着酒杯，笑着对曼达斯说：&ldo;亲爱的曼，今年宙斯只顾在女人身上起雨，忘了你的橄榄树了，你的人都跑来我的酒厂了，好在我有足够的钱来应付他们。&rdo;他的棕色眼睛深深望进曼达斯海蓝色的眼睛，&ldo;这就说明，埋得深的才能长久，不是吗？&rdo;

曼达斯哈哈大笑：&ldo;看到老弟你生意兴隆，我比自己丰收还高兴啊。&rdo;

我说：&ldo;看来尼索斯叔叔是要将一年期的酒留大半久酿了，这么长的链子，不知道好不好拉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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