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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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三月进来就见她家姑娘发呆的望着窗户外头，三月探头看了看，如今都过了端午，天气热了，黑的也晚，到了这时候，外面还是亮的，不过窗户纸遮着，也啥都看不着。

三月其实也不大明白姑娘的心事，就是觉得，姑娘一天天大了，这心思也一天天沉了，更让人猜不透了。

&ldo;二姑娘，二姑娘，您这是想什么，这么入神？&rdo;采薇回神道：&ldo;想冀州府呢，听舅舅说，可热闹了，三月，你去过冀州府吗？&rdo;三月点点头：&ldo;去过吧！模糊记得，人牙子带着我们十来个女孩子在哪里住过，有好几个都卖到那边了。&rdo;

采薇还是头一次听她说这些事，遂好奇的问道：&ldo;怎么你却卖到定兴县来了？&rdo;三月道：&ldo;人家嫌弃我瘦弱，怕我干不得活，都不挑我。&rdo;

刘氏进来道：&ldo;那时她才多大，哪记得这许多事，你净问她这些做什么？&rdo;采薇这才醒悟，这些事恐是三月最不想记起的事情。

采薇带着三月进了自己院子才道：&ldo;三月，对不住啊，惹你想起那些事来。&rdo;三月却道：&ldo;姑娘可说的什么，那些事又怎样，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没什么的，或者就是老天爷的意思，让我受了那么点儿苦，现在才能跟着姑娘享福。&rdo;

&ldo;享福？&rdo;采薇不禁笑道：&ldo;跟着我享什么福了，每天就守在这院子里，即便出去，也就去老院子去，闷都要闷死了。&rdo;

三月不禁道：&ldo;甭说姑娘，便是那大家宅门里的闺秀，哪个不是这样过的，难不成姑娘还想出去，去哪里？&rdo;

&ldo;去哪里都行啊！海阔天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自在……&rdo;扑哧一声，明薇在她们身后笑出来道：&ldo;真是咱奶那句话说得对极，你怎么就生成了个丫头，真该是个小子，你瞧瞧，如今穿这样的袍子，哪里像个女孩儿样儿呢，昨儿我听见一个笑话说与你听，秀才娘子过来跟咱娘说话儿，前些日子她家不是来了个兖州府的亲戚吗，想来没见过你，在门外头照了个影儿，回去就说，苏家那位小公子真真生的好，秀才娘子纳闷了老半天，才琢磨明白，是说你呢，过来跟咱娘一说，咱娘也笑的不行，说你是投错了女胎的，生生就该是个小子。&rdo;

三月跟四月都低头笑了起来，采薇一摊手道：&ldo;我也想啊！可偏不是，如今想出门都难。&rdo;明薇却眨眨眼道：&ldo;想出门还不容易，赶明儿，让咱爹给你寻一门远远地婆家，你就能出门了，还能走老远……&rdo;采薇这才知道明薇是打趣她呢，过来追着明薇挠她的痒，明薇早防着她，一扭身跑屋里去了。

采薇咬咬牙道：&ldo;四月，一会儿不许帮着姐，看我今儿绕了她……&rdo;说着几步追了进去，两人在屋里玩闹了一会儿，采薇才道：&ldo;明年就开科了吧！&rdo;

明薇抿了抿有些乱的鬓角，小脸有些红起来，点点头，采薇侧头望着她姐有些愣神，不经意间，她姐真成大姑娘了，还是个异常漂亮的大姑娘，周子明倒是有福气。

采薇道：&ldo;我听娘说，年底周家老大要成亲了，娶的是他家表妹，也不知道性子怎样。&rdo;明薇小脸更红：&ldo;你不好好念你的书，总打听他家的事儿做什么？&rdo;

采薇道：&ldo;姐，你傻啦！周老大娶的媳妇儿，将来可是你妯娌，提前知道什么性情，以后也好对症下药，省的让她欺负了你。&rdo;

明薇道：&ldo;我守着礼，她干嘛欺负我，当人都跟你一样，脑门上天天顶着官司，一肚子鬼主意。&rdo;

三月四月哧哧低笑两声，明薇道：&ldo;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下个月初十是周家老太太的六十整笀，娘说让我做件新鲜的绣活儿送去也是个礼，我琢磨半天不知道绣什么，太难的我也不会，太简单的，又怕过于寒酸，日子又紧，可把我难住了，你主意多，快帮着我想想。&rdo;

☆、34传喜信苏家人财两兴旺

采薇道：&ldo;这有什么难的，就绣个麻姑献笀送去不就得了，你又还没过门，他家也不缺你这个笀礼，不过应个景的事儿。&rdo;

明薇笑叹：&ldo;你倒是会说，麻姑献笀，我还不曾绣过，便是能绣，那样精细的活计，没个半年一年的哪得绣完，如今还剩下不到一个月，你当我是天生的织女下凡啊！&rdo;

采薇忽然想起一个道：&ldo;我教你一个法子，准保能绣成，你把那些绢绫都比照着画上的样子剪了，或贴或堆的弄上去，边上用绣线连起来，不用一个月就成了。&rdo;

明薇想了想道：&ldo;这个法子倒是新奇，你可怎么想起来的。&rdo;采薇笑了：&ldo;哪儿是我想的，这补绣堆绫是宫廷匠人的绣法儿，呃！我在一本里见过的。&rdo;

明薇忙问：&ldo;什么，明儿你找出来，我也瞧瞧，见天看你写字，倒是也能认得了几个。&rdo;采薇吱唔的说：&ldo;不记得哪本了，回头我好好找找，寻出来让三月给你送去。&rdo;明薇道：&ldo;那你快给我画个样子，我回去就试试。&rdo;

采薇倒是对这个有些兴趣，画好了样子，每天一下学就去明薇屋里头，跟她姐贴贴剪剪，倒腾这些。

苏婆子进来的时候，就见满桌都是零碎布头，东一块，西一块，三月四月两个丫头还在一边，一人拿着一块绸子剪呢，若搁在平日，苏婆子势必要唠叨几句，说他们糟蹋好东西，可前儿听儿媳妇儿说是给亲家老太太做绣活儿，这么折腾，虽瞧不出个样儿，可今儿喜事大，苏婆子也就当没瞧见了，喜滋滋的道：&ldo;你们俩丫头，还不前头去瞧瞧你们娘去，郎中刚走了。&rdo;

明薇和采薇一听，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跑。这些日子，刘氏总闹身上不好，闹了有十来天了，吃不下，睡不好，身子乏起来，成日成日不想动，一开头疑是端午节那日去采薇干娘家累着了，加上多吃了几个粽子，积了食在心里头，别说刘氏就是苏婆子，都没往旁处里想。

如今这都过几年了，苏婆子想要个孙子的念头也渐渐的消了，想着以后指望善学吧！大儿媳妇儿这边儿，说句良心话，除了没给苏家生个孙子，样样儿都挑不出去，模样好，性情好，穷的时候能吃得苦，如今发了家也能守的住财，两个孙女也争气，这人哪有都如意的，便一两个不如意，也是常理儿，苏婆子倒是真想开了。

哪想到，这想开了想开了，忽然就来了这么大个惊喜，眼瞅着儿媳妇儿精神头越来越差，善长又不在家里，苏婆子忙指使着大栓去寻了郎中来，一诊脉，竟是有了身子，到今儿都两个多月了。

苏婆子欢喜的手脚都不知往哪处放了，也埋怨儿刘氏：&ldo;怎这样糊涂，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rdo;刘氏也被这么大的喜信儿给吓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ldo;我的小日子一向不大准，这么些年都没有，我还说命里定了没有短的了，不想这时又有了。&rdo;

苏婆子道：&ldo;你在炕上坐在别动，我去后面寻明薇采薇两个过来。&rdo;刘氏脸一红道：&ldo;娘去找他们过来做什么？&rdo;苏婆子眉开眼笑的道：&ldo;让她俩来见见她们亲弟弟啊！&rdo;刘氏呐呐的道：&ldo;娘，还不知是小子丫头呢。&rdo;苏婆子倒是笑了：&ldo;我也就这么一说，小子丫头都是苏家的子女，你千万放宽了心，别总想这样的事儿。&rdo;刘氏心里一暖，婆婆虽然嘴头利可心善，若是自己摊上个苏保儿娘那样的婆婆，不定怎样呢，枣花娘刚生了孩子没几天，就让她下地干活，弄的现如今一身病，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生生就成了老妇人了。

想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道：&ldo;愿着你是个小子吧！不为别的，就为了你奶盼了这么些年，苏家也该有个承继香火的人。&rdo;

善长接着信儿赶回来的时候都进六月中了，善长跟大虎商量了采薇的主意，大虎说：&ldo;就依着采薇，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医。&rdo;

第二日，善长赶回冀州府，就真这么干了，竹茗轩真出了大风头，那门口要吃茶的，要进铺子买茶的，都排了整整半条街，跟不要钱似的，三天就把铺子里茶卖了个精光，亏了定兴县这边有囤货，赶着送了来，才支应过去。

到了五月底，皱兴亲自押的船也到了，补上货，善长和大虎才算放了心，这一拢账，两人加上皱兴都有些不信，这么连卖代送的，一个月下来，赚了小一千银子，这可是大钱，三人高兴的不行。

善长按说好的，亲自给赵鹏送去一百两，赵鹏手里惦着银子都不大信，一个月一成的干股，就有一百两，都顶他手里的铺子几个月进项了。

等善长走了，赵鹏跟他姐道：&ldo;当初我还说，他分给咱们一成干股能有多少，哪想到竟是个这么赚钱的好买卖。&rdo;

赵氏也道：&ldo;善长的主意多，手腕使唤的也高，你瞧瞧他在冀州府这通折腾，那几日老爷回来都说，知府大人打趣他，倒是有个会做买卖的亲戚，这才短短一个月，整个冀州府谁还不知竹茗轩，这些买卖上的事儿，你需跟他多学学才是。&rdo;

赵鹏道：&ldo;我倒是觉得不大像善长能想出的主意。&rdo;赵氏道：&ldo;以后你觑着空，他家再开铺子，无论如何咱们也要入伙进去，不成想，他家到发的快，这样下去，几年里苏家的生意就了不得了，如今采薇娘又有了身孕，咱娘去看过了，说瞧行动，一准是个小子，他家的运道真旺起来，咱家也要借借这个东风。&rdo;

再说善长进门的时候，刚过了晌午，暑气正盛，进了屋就见刘氏正侧躺在窗前的凉榻上，闭着眼儿正歇晌午觉呢，手里头拿着把扇子，搁在胸口，想来没睡着，有一下每一下的扇着。

善长轻手轻脚的进来，到了她跟前，侧身坐在榻上，拿过她手里的扇子，给她一下一下扇着，刘氏睁开眼，看见是他，急忙抢过扇子道：&ldo;进来怎的连个声儿气都没有，倒唬了人一跳。&rdo;

善长伸手放在她肚子上小声问道：&ldo;真有了？&rdo;刘氏瞥了丈夫一眼：&ldo;难道这也有骗人的，生意做好了，人倒傻了。&rdo;

善长道：&ldo;不是我傻了，我是不敢信，这么多年，我还说咱们夫妻就两个丫头的命了，不曾想还有……&rdo;

刘氏端详他半晌道：&ldo;我肚子里若还说个丫头你恼不恼？&rdo;善长道：&ldo;恼什么，咱们家明薇采薇哪个比的上，大虎时常说，早知大栓是这么块料，还不如生个丫头的好呢。&rdo;

刘氏叹口气道：&ldo;大栓是个好孩子，就是让他娘宠的，尤其这几年，家里的日子好了，越发宠的没边儿，那孩子生生让他娘宠坏了，以后大虎让大栓去铺子学买卖，你也别一味拦着，总是咱们两家的买卖，大栓若是学会了，也是好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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