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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愈靠愈近,青牛道长怒吼着,“给我拿下他们,逆徒!今日我青牛定要清理门户。”朝露的手中,翠玉小绿花似撒网一般,劈向四周。小绿花像霹雳子一样,近到那些道士身旁,皆是晕出凡人难以抵挡的眩光,而后纷纷向后退去。“师兄,走。”劈手从近旁还在眩晕的弟子手中抢过一把长剑,塞在心岸手中。然后朝露在前,以翠玉小绿花开道,心岸在后,口中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长剑处,波涛汹涌的声音响起,这是心岸多年未使的法诀,虽是青牛道长所教,但是心岸当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虽不是青龙纹印宝剑,更是修为大退,但依旧威力不减,一剑波荡,无数人险险退开。很快,这二人前后便是扫出了一片空间,很快的,逃到了宅院中间。“莫让他们逃了。”青牛道长的声音在后,他指挥着,“结青云北斗七星阵。”余下弟子听令,手中长剑送出了手,剑与剑之间辉映出七彩的流光,似一道网从头而降,兜头便是将两人笼在了中间,进出不得。然后这些人各占一方位,便在分寸间抢占了先机。剑阵叮当,只要二人谁微微迈一步,这启阵一人下令,便会如万剑齐发。朝露是青云观的祖师奶奶,心岸是青云观的好徒弟,这二人很明白青云北斗七星阵的威力,不由得朝露开始怪起了自己那不知隐没在何处的师尊,没事创出这么个威震大江南北的剑阵做什么。“露儿,你先走吧……”心岸暗运元丹,这一股气流在经络处微微阻塞,但好歹还能后继,他不想拖累了朝露,他明白,若朝露现在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朝露没理会他,她知道师尊定是在附近,所以她是有恃无恐的在打架。只是打架是个力气活,平时她便懒散惯了,此刻终于知道了难处。所以她叹了口气,没动脚,窸窸窣窣的在自己的挂兜中掏着什么。“露儿?”朝露一触到那物件,便乐的笑开了嘴,将它从兜中掏出,攥在手心。这是个透明色的宝珠,两年前她替师尊的房间收拾的时候,便觉得极为好看,爱不释手的很,所以便磨着师尊讨要。师尊没将它当回事,给的也痛快,还叮嘱了她两遍,这是东海龙王家的夜明珠,可以遁阵破阵,只是用一次便会少一次光华,用到灰暗时候,就再也不能用了。好在师尊能将这些个好东西当做小物件打赏了她,不然她很愁苦自己肚子里的所学,没将破阵之法给背下来。青牛老道见那明珠,大惊失色,他是真没想到这种瓜的小娃子,能一下子变出这么多的法器来。但今日若真教他们走了,他不但颜面无存,自然是更怕有人寻衅。咬咬牙,他从手中掏出个铜镜,与长歌的铜镜一般无二,只是更加精雕细琢。铜镜上,烟气袅袅。就在朝露手中刚持出明珠时候,他的铜镜已然扔在了二人头顶。一股巨大的妖气倾泻而出。第十二回花前月下断魂歌(下)铜镜镜面上流光溢彩,从内里喷涌出黑烟无数,黑烟翻卷,从上而下笼罩在剑网之上,大有来势汹汹之举。这妖气明摆着是聚敛了无数妖灵生命的法宝,在这之上甚至能感到妖气中深藏的怨气。所以乌烟滚滚,下方的朝露与心岸都感到如坠冰寒之中。“师兄,你莫动。”朝露叮嘱了一句,端起了那柄炽情宝剑。炽情宝剑火光环绕,这回朝露再不敢掉以轻心,一个诀掐过,从剑柄滑到剑尖处,火势画龙。“走。”她清喝一声,将炽情宝剑抛向了铜镜处。妖气瞬间聚拢在一起,突然拧成了一股绳子,将炽情宝剑瞬间吞噬在其中。朝露额上落下了一滴汗,她微微侧眼,看青牛道长亦是面色凝重,双眼一动也不动的操控着铜镜。心岸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已觉着师傅收妖灵的做法过于残忍,没想到他居然炼妖成器,将那柄铜镜作为妖灵的炉鼎。“露儿,控魔者必有心魔,若修为不到必当受到反噬。”他在旁提醒了一句,单手也飞出那柄长剑,替朝露分担了些压力。师尊师尊,你怎么还不出来收了妖,你重重重重徒孙快要了你徒弟的小命了。除却这剑阵中,两剑与一铜镜的对抗,这树上的鸟儿叫的倒是很欢实。小小从朝露脑后探出个脑袋,“咕啾”了一声,做了回应。凉风徐徐,冻的朝露与心岸打了个寒颤,她想,她不会被师尊……哄骗了吧。出于对师尊的信任,朝露继续努力的支撑着,这一滴滴的汗变作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鬓发也被打湿了贴在面庞。心岸的面色逐渐苍白,那妖气愈来愈多的从铜镜中倾泻出来,妖灵的怨气时而会窜进他的心中,一点就铺开了一片的哀怨。如堕魔窟。青牛山上第二十个年头,手依旧还提不起剑来,一触到青龙纹印宝剑,便疼的钻心。与花情之战,花情的确没有伤他,却给他推到了山崖之下。那天夜里,他们说屋外的桃花像血一般的狰狞,而他听着,冷风也鬼哭狼嚎的,心中凉的彻底。剜眼之痛,血流两行,这双眼睛,全当还了师傅在家道中落后,还肯收留他的回礼。他已经记不得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师傅将长歌原先的眼睛给了他,这瞬间万物清净了,那颗心也似乎清静了。在青牛山下闭关整整一年,他是带着微笑回的青牛山上。师傅说:“心岸,如今你已经修为不继,持剑不能。这柄青龙纹印宝剑待长歌及冠之时,为师准备传给他。”回了房间,又轻轻的触着摆放在房中的青龙纹印,手腕处一阵剧烈的撕痛。咬咬牙,将它提在手中。房外是漫天的桃花,盛开的依旧繁华,世间的花色,随着他在院中的剑舞,绽放着如同那夜里的血色,凄厉的、刺眼的。他恨不能将自己的这双眼再剜出来还了那孩子,但是他忍下了。道法无边,心有彼岸。心岸啊心岸,总有一日,你总能登上九重天际,不靠通天眼,不靠青龙纹印宝剑,不靠……青牛道长的栽培。将一切都……还了去。“啊……”心岸的长剑落地,整个人蜷在地上,额上冷汗直直落下,他的手捂在双眼上,痛的青筋爆出,那手腕处,居然开始洒下斑斑鲜血。“师兄?”妖气大盛,若压顶之势,从天而降。小小顺势展开翅膀,忽然间向上直飞,钻出了妖气聚拢的地方,向着外面飞去。“小小!”来不及唤了自己的小妖兽,朝露跺着脚气结于心,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小贼蛋。青牛道长的笑声得意洋洋,“逆徒、妖女,受死吧!”朝露再顾不得自己的炽情宝剑,扑在心岸身前,将他紧紧的按在自己的身子下方。“师尊!”朝露紧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大声喊着,手底下搂着心岸不敢动弹,妖气的冰寒瞬间笼住二人,如坠冰窟。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她担心的看着痛苦不堪的心岸。这刹那,无数种情绪交错,紧张、害怕、担心、焦虑,更有对师尊的怒意,一声长喝后,她便拔起了瘦弱的身躯向那妖气聚拢处冲去。她偏就不信了,这刻,师尊还能安然的躲在一旁。所以这番,莫沉总算是按照他所说的,在朝露最危险的那一刻出手了。剑阵忽而轰轰作响,剑阵旁隐隐没没,出现了一个紫色长袍的男子,他的眉眼就如同他的气质般,如远山般水墨青黛,当他一出现,仙气逼人。他的手缓缓举起,剑阵中所有的剑就如同拜服般,冲着他的方向卧倒,妖气如临大敌轰然而散,一声碎裂的声音后,铜镜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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