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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白的身子赫然向后滑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飘摇若流风之回雪,一串动作一气呵成,后撤的动作迅即而又敏锐,教朝露都不及反应,这二人已是闯到了荷花塘之上。荷塘粉白荷花大朵大朵的盛开着,翠碧荷叶轻轻随风摇摆,只听见塘中锦鲤只打了个旋的功夫,便有两人已站在了荷花之上,足尖轻点,不伤片花。夙白惊疑未定,“你这是作甚?”虽明知对方的真实身份,更明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然则这一掠一走之间,倒也显出了夙白的三分根性。伊耆微微一笑,手底下用力一抽,长鞭飞出,迅雷不及掩耳的在夙白的胸口若蜻蜓点水,只微微一点,就看夙白的脸瞬间惨白,痛苦之色竟聚于面上。银龙瞬时飞出,在夙白的胸口盘绕着,与伊耆的长鞭相抗,伊耆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却忽然加重,天地间一股更大的龙气,从百草园中向外溢出。朝露站在长廊之上,险些惊呼出声。她同样惨白着脸,看着那一幕惊悚的场景,一条黑幽的蛇随着银龙的被压制,从夙白的体内缓缓被抽出,张牙舞爪的吐着蛇信,似乎还极为不情愿从夙白体内出来。只看伊耆再伸出另外一手,龙气更甚,那黑蛇的蛇眼中露出几分惊恐,瞬间被收入了伊耆的手中,化作了一团乌黑之气。而夙白也趔趄了几步,险险的滑下荷花之上,进到水塘之中。朝露连忙掠起,接过夙白的身子,将他扶回了长廊之中。伊耆说,“若与这小姑娘比,或许你的身子更加奇异。这东西,我暂且研究几日。”手微微握拳,他手中的乌黑之气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夙白的脸愈加惨白。朝露不敢多问,她的手却忽然被夙白握在了掌心处,冰凉透心。她才镇定了片刻,犹豫着问,“伊耆师傅,需要我们做什么?”而此时的天宫水界之中。莫沉面前放着无数的纸符,有符有卦,有卦有符。素琴正襟危坐,温润的面庞之上透着淡淡的紫光。他的手轻轻一点,直直的穿透了其中一张纸符,而莫沉的手也伸出,一柄北斗七星从掌心放出,在水界的苍穹之上,俯瞰着地上二人。良久,那北斗七星的光华正印在素琴的面前纸符之上,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华。素琴缓缓睁眼,薄唇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此卦甚难,只知此乃药引。”第三十二回寻宝,天方阁整片水界之中,皆是星光,星光之下,垂首间是数不清的卦符在二人间环绕。而素琴的面色很冷,冷的不若他往日的神态,莫沉闲坐于旁,看似在替他护法,实则一直漫不经心的拿手在那长琴之上轻点着。他不担心素琴,素琴的卜卦从未失准,自然也未有破功的那一刻。当“药引”二字被解出之后,素琴便坐不住了,他说在他卜卦之时,时刻觉得有人在行干扰之事,于是便起了争执之心,定要做那第二次卜算。莫沉合上眼,思绪渐渐的飘远,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神游。做神仙何其快意,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在天幕上纵横,在地席上驰骋。以一柄青锋剑上天入地,好不潇洒。渐渐的,淡忘了当年做凡人的感受。比若爬座高山再不用辛苦的攀登,只要用那白云一托便可飞升;比若再不用担心年岁渐老,容颜渐失,只会越长越美亦或是越来越年轻,甚至可以无端的变化自己的颜貌。所以很能理解,凡人为何想做仙。然仙做久了,便也失了常性。自己的脸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寿命没了尽头,自己的修行没了目标。反倒开始羡慕起,那些肆意妄为的人。九重天上,这肆意妄为的神仙,倒真是愈来愈多了,恐怕真是应了那句:活的太久了,需寻些痛快。莫沉的眼缓缓睁开,不觉唇角浮笑,若这事真当有何危害,他真不介意痛快一把。突然素琴快速起身,额上浮上汗滴,他的手猛然抬起,那北斗七星的璇玑位忽然猛烈的闪烁着,直到他再度落手,一个“禁”的金色大字浮现在二人面前。从未有过的挫败,自师承伏羲以来,还未受到如此大的阻碍。他抚着自己的心口,很费解,天上地下还有谁有此等能力,可以阻止他的探寻。放眼九重天,法力比他高的,数不胜数,但论演算卜卦之能,他着实自负。于是揉了揉眼,他再度坐下,“说些笑话与我听,替我缓解下心情。”笑话?笑话对于莫沉而言,简直是比当年初修仙还难,他微叹了口气,愁上眉头,“不若……你我问道何如?”素琴低头笑了,心情顿时轻松下来,或许对他而言,难住莫沉便是件乐事。他方一点头,就看莫沉再度陷入茫然之状。说到问道,莫沉便想起了自己的徒儿,那虎虎生威的女子,问心台上着实将其难倒的问题,至今还是个谜。于是他试探性的问,“何谓□之术?”素琴咳了一声,温润的面上瞬间精彩起来,他指着莫沉,“你……你……你笑死我了你……”莫沉说了个大笑话。素琴未料,莫沉居然会说笑话!素琴说,“此生无憾矣,能听莫沉上神说笑话。我有精神了。来来,我等继续。”此时的莫沉,心底郁闷,他……并未说笑话啊……好友。难道真要等到朝露那棵小白菜变作了老黄花,再来教育自己不成?此刻尚是小白菜的朝露,正在长廊中与伊耆对峙。一只蜻蜓从她的眼前掠过,顺带在她的鼻尖处停了停,朝露蹙着眼尖,狠狠的吹了口气,将那只恼人的蜻蜓从三人间吹过。也吹来了伊耆的一声轻笑,他起手收住那团黑色烟气,在长廊间坐下。凉风徐徐,农田药香味扑鼻而来,何等的惬意。他却微微闭目。夙白喘着气,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抬眼看着扶住自己的朝露,眼神颇为复杂的转向伊耆的手间,那手间是跳动的黑色烟气,滚动着巨大的怨气。伊耆开口,“我有一老友,本是千年苍术,在我年轻之时不意结识,千年前一场大乱之后,助我建了这座百草园。谁料想,那场大战之时苍术沾染了妖邪之气,从此后,愈加反复,终有一日,离开了百草园,不知去向。”“伊耆师傅,你未出去寻他过么?”朝露好奇的问。伊耆缓缓睁眼,那凌厉的眸子忽而暗淡下来,他解嘲的笑,“若我能出山,便不会需要你二人的帮助了。”朝露心中一惊,难不成伊耆师傅是受制在此的?但这话还未出口,便被夙白一把按住,夙白心知,五帝之战时候藏了多少的秘密,那洪荒时期五帝征伐时候,其余四帝的无故失踪,都是一团又一团的谜,这谜,哪里是他们这等人可以去解的。所以他及时的制止了朝露的询问,而是顺着伊耆的回答接着问道,“那您的意思是,需要我二人替你寻找苍术嘛?”伊耆点头,“对,寻到苍术,带回百草园。”“可他已经是妖了……”朝露的话方说出口便觉得愈加后悔,夙白曾经也是妖,是个千年的花妖,所以连忙改口,“他可还能认我们所说的话?”夙白未觉异常,追问,“这人海茫茫,我二人如何去寻回苍术?寻一年是寻,寻百年也是寻,这时间如何估算?”“不,我大约能猜到他在哪里。尔等只要一直向南走,有一个小镇名为侨乡。寻到他之后,告诉他,百草园才是他的家,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伊耆叹了口气,“当年正是因为他身上妖性渐重,怕留下来会祸害了我的百草园……其实……唉……”“好,我们应许了。最后的一个问题,可有画像?”看伊耆欲言又止,朝露不待夙白再有疑问,肯定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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